入夜。
二人依次洗漱好躺进被窝。
明明同床共枕无数次,林清却莫名有种大姑娘上花轿的紧张与新奇。
不过,却意外睡得很好。
大概是身体比眼睛更能认出傅煜铭。
翌日清早。
林清翻身没了束缚,他微微颦眉从梦中醒来。
睁眼那霎,入目一片昏暗。
他心一跳,连忙爬起去按床头灯,转瞬亮如白昼,刺得他下意识抬手遮挡。
林清缓了会,口中泄出一丝气笑。
惊弓之鸟,说得应该就是他了。
灯的开关都看见在哪了,竟还以为昨天是一场梦。
“小瞎.....清清。”傅煜铭听见动静从洗手间出来。
林清挪开手,抬眼看他:“小瞎..清清?”
傅煜铭温声笑下,俯身吻在他眉眼间:“嗯,撤回一个小瞎子。”
“我的...清清。”
林清眨巴眨巴眼,不好意思偏过头,低声:“不用撤,挺好的。”
傅煜铭勾唇:“喜欢啊。”
“哪有,听习惯了。”林清推开他,起身去洗漱,小声嘀咕:“反正也只有你这么叫。”
傅煜铭挑眉,精准捕捉到最后一句,并极快阐释出这句话真正含义。
专属。
他掀开被子躺在林清的位置,春心荡漾。
一早就给糖吃。
这往后的日子,不得甜的要命。
林清洗漱好去换衣服,破天荒的在衣帽间挑了挑。
想着是第一次和傅煜铭以新的身份出门,他选了身稍微偏正式一点的穿搭。
上身复古高定咖色竖条纹衬衫,下身高腰直筒牛仔裤,外套选了件中长款的风衣。
虽然简约,但奈何他好看,皮肤又白,一出来就让傅煜铭挪不开眼。
那直白目光,把林清都盯怕了,赶忙拿着外套转身下楼。
“呀,我儿子今天真帅呀。”
楼下佟蔓已经在等着了,看到林清下来就一个劲的夸夸夸。
她今天起的格外早,她儿子第一次以普通人的身份出门,她这个老母亲紧张的根本睡不安生。
还带着不断翻涌的歉疚。
总觉得对不起林清。
要是她当年换家医院,或是再仔细一些,或是在发现林轩不像她就去查证。
是不是,她儿子就不用遭受这么苦。
还好,都结束了。
否极泰来,前途坦荡。
她儿子会有光明的未来。
一定会。
林清躲过傅煜铭,没躲过佟蔓。
吃完早餐,拉着他拍了又拍,最后还是傅煜铭烦了,抢过人就走。
“诶诶!”佟蔓见抢不回来,在后面高声嘱咐:“儿子,过马路小心点,有事就和我打电话!”
“知道了,妈妈,您和常舅妈玩的......”
开心。
话未说完,林清就被傅煜铭塞进车里。
接着,疾驰驶出院子。
大门随之关上,佟蔓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林清无语。
傅煜铭讨笑:“时间来不及了,见谅。”
“来不及?”林清眼含期待问道:“是预约了科技馆吗?”
“嗯...你猜。”傅煜铭卖了个关子。
然被林清一脚踹碎:“三秒钟。”
已知的答案有什么好猜的。
傅煜铭了解他,肯定知道他喜欢什么。
他想不是科技馆,就是航天馆博物馆一类的。
“就会凶我。”傅煜铭抱着他哼哼唧唧:“猜嘛猜嘛。”
前车小乙忽得打个冷颤。
下一秒,就看到后视镜投来一道阴森冷光。
他忙转开视线,随即升起挡板。
不该他听的,他不听。
不该他看的,他不看。
方为生存之道。
林清被傅煜铭哼唧的拳头都硬了,拱动身体要把他拱下去:“不猜。”
傅煜铭就是强力胶,粘到林清身上就扯不开,嘴里还在不停叽叽歪歪。
主要控诉林清好凶,他好可怜。
今早吃饭都没看他一眼,一直和佟蔓讲话,伤心的他饭都没吃两口。
吃完饭又一直把他晾在一边拍照,那一刻,他的心比冰还凉。
声情并茂的,搞得林清像薄情郎。
可分明光他剩的那些饭就不止两口,全被傅煜铭打扫了。
他又不是没注意。
不过,刚才确实有一点点忽略了他。
林清无奈笑了声,妥协:“猜猜猜,我猜要去科技馆。”
傅煜铭哼笑抬头:“恭喜你。”
“答错了。”
林清:“......”
林清这下是真没忍住,冲他肩膀就是一拳头。
“上一边去。”
挨了揍,傅煜铭反而笑得开怀。
犯贱就像犯贱,一天不来一次就贱得慌。
科技馆去是肯定要去的。
但不是现在,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先去医院做个检查。
去了严外公那,又去了眼科。
不用排队,半小时不到全部搞定,检查结果一切正常。
身体也恢复的不错。
至于体虚,慢慢补就行。
之后,傅煜铭放心的带林清去往他们第一个地点。
华夏中央大厦。
华市最高建筑,总高651米。
站在最高层,可以俯瞰整个华市。
是最直观看世界的方式之一。
还可以乘坐直升机。
但林清手术才过去二十几天,傅煜铭不敢冒险。
超高层建筑的电梯不同于普通电梯,他的时速会快一些。
傅煜铭记着林清晕船的事,搂着他的腰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会晕吗?”
林清望着不断升高的数字,回他:“还好,眼睛好了,就感觉没那么容易晕了。”
重点,不要低头。
一分钟左右,电梯停在130层。
这一层属于观光层,假期刚过,游客不是很多。
傅煜铭领着林清去到提前安排好的位置,那里放着茶点,座椅,还有望远镜。
林清没用望远镜,就站在落地窗前,放眼望去。
高楼,江河,绿植,纵横交错的公路,庄严规整的古建。
还有...生命。
世界,真的很美。
林清喜欢这里。
中央大厦,作为华市人,他自是从小便知道,只是从没来过。
没出事之前,林家人只会问他又得什么奖,或是带他去数不清的宴会吹嘘。
除了去外地参加竞赛,他好像还没真正意义出过门。
他的世界,其实不过方寸之地。
傅煜铭进来了。
他的世界,也终于变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