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医院。
傅煜铭一身正装头发凌乱脸色灰白,身上还散发着若有似无的酒气,在看到林清毫无生气躺在病床上,他目光有一刹那不可置信,接着就是浸透心肺的心疼和悔恨。
男人伸出手想要碰碰床上那人,指尖带着微微颤意,却只凌空描绘一下。
不过才三天,怎么会......
“他....怎么样。”
“轻微脑震荡,其他吗...不好说。”严泽环着胳膊靠在一旁桌子上,撇撇嘴很不理解开口:“心病,郁结于心,思维反刍,精神处在极度失控边缘。”
“哥,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出轨了。”
不然怎么解释短短四五天时间,能让一个做过大半年心理治疗且恢复良好的人,崩塌的这么迅速。
除非是撑着他走过来地支柱没了。
傅煜铭不含温度瞥去一眼。
严泽脖间凉飕飕,闭了嘴。
也是,他们老严家可没三心二意的臭毛病 。
“啊,那不会是嫂子.....”
忽而,赤红的眼带着杀意。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严泽悻悻笑声,闪的飞快。
傅煜铭去洗了澡,洗去酒桌上带来的脏污,这才放纵的从后面将林清搂进怀里,随即眉眼极深的压了下,胳膊略松。
他怕一用力,这副空荡荡的骷髅架子就折了。
想起严泽说的心病,男人突然烦躁的厉害。
过了好一会,他埋到林清肩头张口咬下,语气中带了一丝愤恨:“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做!”
“你知不知道这三天我用多大克制力才忍住联系你,忍住偷跑回来看你,就因为我怕我会控制不住...伤害你。”
男人嗓音弱下来,像是无计可施:“小瞎子,你告诉我,我是真的没招了。”
“你看,你因为航展暂时放弃寻死,因为杨爷爷答应我做手术,因为老爷子骂了妈一句,就从昏迷中苏醒,在那之前我寸步不离守了你整整十三天。”
他苦笑一声。
“你从来就不需要我,我也不是你的必选项,以前不是,现在同样不是,只是那时候我想着管你因为什么,管你又因为谁,只要活着就行,只要你活下来。”
“后来,你说你爱我,我以为我终于成了你的必选项,可惜现实告诉我,我又想多了,你的未来从始至终就没有我。”
“但我依旧给了你想要的,因为我想你快乐,想你不恨我。”
“可你...又为什么不快乐。”
“有你的。”林清不知听了多久,突然应了声:“我的未来有想过你。”
傅煜铭神情稍顿,搂着林清的双臂松开些许,伤痕累累的心因为这些话变得有些不受控,却没出声回应。
他有点不敢信了,也在猜测林清说这些的意图。
林清察觉到男人松开的手臂,心脏闷疼,以前这人总是抱他很紧:“你说我从来不需要你,不是,我需要。”
“傅煜铭,你说的那些是我做手术的原因没错,可进手术室前,我脑子里想的是你,只有你,我怕我死了...你会难过。”
“我的求生欲望,是你给的。”
“我不快乐,也是因为没有你。”
林清转过身,双眼紧盯着男人,语调是从没有过的小心翼翼:“傅煜铭,可以不分手吗,我不想和你分手。”
傅煜铭胸腔鼓噪如雷鸣,脸上却没做出什么表情。
他指腹擦过林清红红眼尾,轻声:“可是宝宝,分手是你想要的,我只是在满足你。”
“年前在E国,我向你提过结婚的事,两次,你回避了我,说明你那时候就在计划离开我了是不是,又或者,更早。”
林清眼神微闪:“对不起。”
就算早猜到答案,傅煜铭还是不可避免被刀了下。
他气的重重喘了两声,仰躺在床上,一派冷静自持皆化为云烟。
骗都不愿意骗他。
林清抿了抿唇,贴过去枕在他的胸前:“我现在不想要了,不分好不好。”
傅煜铭垂眸看着林清小小发旋,身心不自觉放松:“所以这几天想不开是因为我。”
林清沉默了会,承认:“感觉要死了。”
他甚至想不起这三天他都做了什么。
就记得脑袋磕了一下,很疼。
傅煜铭心疼又欢喜,他温柔抚摸胸前的脑袋,连挣扎都没有:“本来就没想和你分。”
三天前就后悔了。
不就是两三年,他等的起,等不起那他就...再想想办法。
林清悄然松口气,眼角泪光明显,他身体还虚弱,抱着傅煜铭不大会就睡着了。
许管家送来夜宵,顺便调出手机页面给傅煜铭看。
正是林清晕倒之前看的页面。
下午,他寄完给路阳的资料去找林清汇报,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咚'的一声。
这几天林清情况特殊,他没多想便破门而入,亮着的手机很明显成了罪魁祸首。
傅煜铭看着那篇报导,目色沉沉。
许管家知道有人要倒大霉了。
傅煜铭刚和林清和好,不会留着误会过夜。
人一醒就巴巴解释。
照片是借位的,他和那位电器大王的千金压根就不是一张桌子。
一般的报社可不敢会乱写他的事情,只能是那父女俩自导自演。
林清了却心头大事,饭都多吃了半碗。
歇了两天,林清重回基地。
这几天实验室的人陆陆续续都走了,只剩他和韩耀宗两个。
杨老还没回来,但给他留了一把办公室钥匙。
林清走进去找到那份需要签字的合同,细细读了三遍,而后郑重在合同末尾签了字迹,盖了手印。
今天的天很蓝。
林清仰头看了眼,却感觉刺的他眼睛一酸。
他选择的职业,即使是不封闭的项目,一年能回家的次数寥寥无几,也不会只在华市。
傅煜铭接受不了的。
也就是说,他这一生都参与不了任何一个重大项目了。
他的未来会在学校,会在研究院,会有傅煜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