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最后没有做,但也在床上纠缠了好一会儿,弄脏了彼此。
今天像是花朝节,京郊一直在放烟花,城中热闹非凡。
雾宁叫来热水,两人洗过澡后,换上今天新买的漂亮衣服准备出去吃个宵夜。
秦沉修本来只是不想扫雾宁的兴,但逐渐的,反倒比雾宁还要喜欢。
他喜欢在人群涌动中拉住雾宁的手,喜欢两人一同分食一块糕点,喜欢她看到什么好玩的就扯扯他,喜欢她被烟花映亮的脸庞……
两人抱着一兜子夜宵,飞上屋顶,找了一个绝佳的观景位置。
抬头是绚烂焰火,垂眸是灯火人间。
“夫人。”秦沉修忽地低声唤。
雾宁举着肉串,还没来得及咬,就被这一声夫人喊得愣住,“你叫我什么?”
她情不自禁地笑。
“夫人,我以后就这么叫你,好不好。”秦沉修把人抱到双腿间放着,自身后搂着她,嗓音低低的没有一点点不正经和调笑,“我喜欢这样叫你。”
雾宁脸有点热,她把肉串喂到秦沉修嘴边,然后点了点头,“好呀。”
“夫人,夫人,夫人……”
男人一叠声地喊,以后又变得撒娇痴缠起来,“夫人~夫人我喜欢你,我爱你,我最爱你。”
“我知道,”雾宁不想在吃东西的时候接吻,赶紧打断秦沉修的黏糊,“你看那边,有火龙。”
两人坐在屋顶上扭头朝远处看。
秦沉修哇了一声,“(嚼嚼嚼)这个火龙还会越来越长越来越大呢(嚼嚼嚼)。”
“或许是提前埋下的导火线吧。”雾宁也嚼嚼嚼。
过了几秒她腾地站起来,“不对那是失火!”
今年因为风调雨顺,全年没有灾祸,宫里的贵人也是喜事不断,所以花朝节格外隆重。
就因为太隆重,多了不少安全隐患,居民巷中连排的灯笼烧起来,还好没酿成大祸。
雾宁取出丹修在外常备的净瓶从中倒水,足够扑灭火势,赶在更多的人发现离开了。
“夫人真是人美心善。”秦沉修蹭蹭她。
这会儿的秦沉修好正常,一点都没有往日放荡不堪的炉鼎模样。
他牵着自家夫人的手,怀里抱着她喜欢的小玩意儿,周全地照顾,好像一位再体贴不过的人夫。
深夜热闹才逐渐散去,雾宁回到客栈,往秦沉修怀里一倒,闭上眼睛,“我困了。”
秦沉修捧起她的脸蛋亲了亲,嗓音温温柔柔,“夫人睡吧。”
“还想洗澡换衣服。”雾宁一点不出力气,站得东倒西歪。
“我帮夫人。”秦沉修闷声低笑,打横抱起女孩到侧间,沐浴更衣,拥着她陷落在柔软被窝里。
雾宁其实也不困,她已经金丹期,别说几天不睡,就是几个月不睡也不会怎么样。
不过,就当是放松了吧,她对自己说,彻底抛开自己是修仙者的设定,舒舒服服地准备呼呼大睡。
临睡前,雾宁嘟哝着夸秦沉修,“很乖哦,我以为你要闹呢。”
“闹什么?”秦沉修和她面对面躺着。
“闹着履行炉鼎的职责。”雾宁往他怀里拱了拱,柔软温热的脸颊贴到他颈间。
但眼睛还是闭着,这样,应该不会让对方感到压力了吧。
秦沉修轻轻一下一下拍着她哄睡——这动作他好像做得很熟练了,一上手就会——闻言笑了笑,低沉悦耳的嗓音和他平时的样子很不相符,“夫人在说什么呢。”
“我是夫君,又不是炉鼎,炉鼎是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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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宁忍不住眯起一条眼缝看他。
房间里只有暗暗一豆灯光,照得一切都温馨暗沉,连男人唇边的弧度都温柔至极。
秦沉修被这么看着,心头也变得滚烫,“怎么啦夫人,我说的哪里不对吗。”
“没有,就是觉得……我也不知道。”雾宁摇摇头,又窝回男人怀里。
她觉得这个称呼挺有意思。
被这么喊,全身心就暖洋洋甜滋滋的,想笑,又不知道为什么要笑。
总之,是一个很美好的称呼。
大概是今天被凡尘的烟火气感染了吧。
唉,真是一点都不想回宗门,不想修炼。
雾宁非常确定,不管是做任务还是不做任务,她都不喜欢。
但是星梭涧还有人在等她呢。
“夫人,不想回去。”秦沉修挂在她身上,脸颊肉慢慢地蹭来蹭去。
“我们就留在这,做一对凡尘夫妻不好吗?”
他圈住雾宁,眼神里流露出哀求,“或者,你把我当做凡人,在凡尘陪我六十年。”
“我的容颜也不会变老,可以陪着你游山玩水,尽享欢愉,等六十年后,你再回修仙界,不好吗。”
雾宁被他说得心里都有点意动了,“那你呢?”
“我?”秦沉修敛了敛眸,神色逐渐放空。
他慢慢地开口,眼神从空茫再到拜会神祇般的狂热,先笑了两声。
“……夫人就当我死了,我是夫人在凡间的孽缘,是夫人修仙路上的阻碍,是夫人必须要历经的情劫。”
“夫人的无情剑要饮我的血,夫人的事迹里要有我的身影,夫人要用我的血斩断红尘烦扰,最后完成自己的目标。”
秦沉修深深地吸了口气,被自己描绘的美好愿景刺激得眼尾泛红。
他欣喜雀跃地低头看向错愕的雾宁,眼里几乎要流出泪来,语气高亢,“这难道不好吗?”
“就算以后没人记得我的名字也没关系,因为所有人都会知道夫人经历过情劫,亲手杀了情夫,我就是那个不要脸又绝世美丽迷惑了夫人的情夫,我和夫人就永远也分不开了。”
雾宁一声不吭。
在心里惊叹秦沉修不仅是脸蛋美丽,精神状态也很美丽……
她是哪里刺激他了吗,怎么忽然有这么疯的想法。
但,雾宁又有点好奇地想更刺激他一点,“可你要是死了,我之后还有别人怎么办?”
秦沉修的脸色一冷,随即又缓缓放松,摸了下自己红艳艳的唇,用凉薄的眼神控诉妻子。
“我知道你会有其他人,现在我也不是唯一一个,在我之前有,在我之后更有,我无所谓,不在乎了。”
雾宁觉得这话有点奇怪,什么前一个后一个的,“你真的不在乎?”
“醋是吃不完的,我想开了,只要现在还霸占着你就好了。”秦沉修松开手,低头吻她。
一张小嘴总是说些讨厌的话。
雾宁给他亲了一会儿,直到这人亲得兴起,喉间喘得厉害,一副发晴模样。
“啊……好想现在就死去,这是我最幸福的时刻了。”秦沉修伏在一边缓着,红的舌尖舔过唇瓣。
嘴巴一空,就开始犯病,拉着雾宁的手就去摸自己,“夫人哪天要是觉得我难以控制,就把我杀了,好不好。”
“夫人是一定要成仙的,我好想为夫人而死。”
雾宁搞不懂他,坐起身,“我们一起好好活着不行吗。”
秦沉修怔怔看过来,神情脆弱地发了一会儿呆,“一起好好活着……可以吗。”
“你不会走吗,你要成仙,我们注定会分开,既然注定要分开,让我死在我最想死的时候,不可以吗。”
“是谁跟你说我肯定要成仙的?”雾宁气得想笑,真想一巴掌抽过去。
“不成仙为何要修仙?”这下轮到秦沉修迷茫了。
“而且夫人不是早就把目标定好了?千辛万苦修炼到元婴期的话,难道甘心止步于此?”
雾宁没好气地摇头,“当然不是!我的目标就是元婴期。”
等突破了元婴,海王线的硬性修为要求够了,还要再去刷别的数值,烦都烦死,修炼个屁!
秦沉修腾一下坐起来,眼神一亮,“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也从没说过我要成仙呀!都是你胡乱猜。”雾宁蹙着眉教训他。
男人欢欢喜喜地扑到她怀里,好悬两个人一起栽下床,“太好了!”
“你又高兴什么,脾气变这么快,莫名其妙的。”雾宁撑住床面,气笑。
“夫人不知道吗?成仙要舍弃在下界的一切,我又不能跟着一起,可其他人都有可能,我当然不高兴了。”秦沉修甜着嗓音诉说委屈。
“但是夫人不成仙,那我就不怕了。”
他还能争不过那几个没开窍的蠢货?
雾宁眨眨眼,耸肩,“好吧,算是一个很有力的理由。”
“夫人既然只求元婴,那就在凡尘陪我六十年嘛?”男人又顺杆爬。
“不行,我有时间要求。”雾宁随口拒绝。
秦沉修眸光一凝,心口不知道为什么生出一股几乎将他撕裂的悲伤绝望。
他的思维不受控制,只是反复地回荡:要求,要求,要求,要求……
任务的要求,系统的要求。
“唔……”秦沉修捂住脑袋,头疼得快要炸了。
悲伤汹涌如浪涛,一下就将他按在了深不见底的水下。
“怎么了!?”雾宁吓了一跳,忙把他推到床上躺好查看情况。
秦沉修觉得自己被撕成了两半,思维如卡了帧的画片,一半是自称炉鼎的他,一半是喊着夫人的他。
“好痛……像被火烧,有火在烧。”他抽泣着喃喃自语,浑身都失了力气,一双凤眸快要失去焦点,整个人的神色看着都有点古怪。
雾宁觉得有点不对劲。
男人从刚才就很古怪,说一些病娇的话,情绪起伏这么大,现在又开始说胡话了。
“没有火,你看着我,我在你身边呢,一切都好好的,没有火在烧,已经被我们扑灭了呀。”雾宁俯身,捧住男人苍白的脸,一点点吻着,想让他回神。
秦沉修本就是一抹分魂,严格来说不算有身体,雾宁也不敢贸然给他输送灵力。
“我被你抛下了,我被你抛下了,我是你不完美的……”
“没有我你才能,没有我你才能,你才能……成仙。”
男人还在念,嘴里说些有的没的,断断续续连不成句子,好像程序被拦截了最重要的一环而卡住。
雾宁只好买了颗凝神丹喂进去。
但没有用。
雾宁挠挠头,都想请个大夫来看看了。
“他怎么了。”
房间里忽然出现一道低沉嗓音,饶是雾宁都被吓得惊叫一声,猛地回头,咬牙切齿,“魔尊大人!可以敲门吗!”
几天没见的烬无生忽然出现,并不理会女孩的白眼和恼火,走到床边垂眸扫过意识不清的秦沉修,伸手几缕魔气流窜过去。
雾宁忙挡在秦沉修身前,有几分警惕,“您想干什么?”
烬无生的睫羽颤了一下,但这一颤只有他自己知晓,“只是检查,不做别的。”
雾宁这才让开,神色专注地望着秦沉修。
烬无生的眼神不自觉分给她一些,收回手,“你们双修了?”
他声音里有点不自在。
好像由他来问这个问题很奇怪。
也确实奇怪,毕竟上一个和她双修的人是他,这么问,会不会显得他很在意这件事?
他当然没有很在意,只是问问,就像大夫问诊。
“没有,我们好好说这话呢,他就有点魔怔。”女孩头也不抬地回答。
她看起来一点都不在意他的问题,好像连带着和他双修了这件事也根本不在意。
烬无生眼皮有些发烫,他收回魔气,“这人有点意思。”
“怎么说?”雾宁忙仰头问。
魔尊被她一看,不知怎么,生出一些不愉快。
看来,这个炉鼎对她来说确实很重要。
“这个人只有分魂,却有两个意识,就像一个人有两个心脏一样。”烬无生说回正事。
雾宁刚要说话,秦沉修就急促地呼吸起来,视线摇摆着落到她脸上,竟露出一个怀恋至极贪欲满满的笑,“夫人……”
又见到你了。
接着,就猝然昏死过去。
雾宁“!!!喂!”
烬无生检查后,眼神有点兴味,“他在自我消亡呢,如果不能将他的两道意识归为一个,他会被自己杀死。”
“那有没有温养魂魄固定魂魄的法器?”雾宁忙问。
“有,但你找不到。”烬无生报出一串天阶法宝的名字,正想说他有,就听见女孩叫起来。
雾宁一听天阶,直接敲了自己脑袋一下,“哎呀我这笨脑子!怎么就没想起来!”
“我要回剑宗!魔尊大人送我一下吧,您走得比较快!”
烬无生不置可否,拎起她,身影消失。
几秒后又回来,拎走了房间里忘带的包裹。
“你不是有储物戒?”烬无生拧眉。
“您不懂,这样比较有氛围感。”雾宁一边往储物袋里装,一边解释。
烬无生带着雾宁回到两界山附近,送她到传送阵法附近就离开了。
雾宁匆匆交了灵石踏上阵法,忽地想起来。
哎,魔尊回来找她是干嘛的,有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