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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因双臂护着自己，一脸地防备。
“你又不需要用阴阳花驱除魔种了，还要干嘛？”
“她说是给我的。”
禹渊说得理所当然。
兰因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脸上渐渐浮起戏谑的笑容。
“哟哟哟，一朵破花而已，她给的就这么宝贝了？
给师妹我就不行了？”
“不行！”
禹渊回答得铿锵有力。
兰因立刻就笑不出来了，取出寒玉盒凶巴巴地塞到他手中。
看着禹渊修长的手指轻抚玉盒，慎重地收入怀中，兰因给气笑了。
“瞧瞧你那不值钱的样子，我爹知道了该活活气死！
喜欢就去追啊，你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难道你还指望元漪来倒追你吗？”
兰因恨铁不成钢，气得跺脚。
臭师兄不知又说了什么，把元漪都气走了！
话说，元漪平常的性子挺好的，给气成这样子一定是臭师兄的错！
许是不甘，许还是太想跟元漪走，又或许是面对自己从小带大比亲妹子还亲的兰因，禹渊第一次没有隐瞒内心。
“我是动用禁术才把魔种弄走的，日子不多了。
我自己都不知道能支撑多久。
我不想……她见到我那个模样……”
闻言，兰因吓得花容失色。
紧紧拽着禹渊的衣袖，鼻子一下就酸了。
哽咽道：
“你怎么这么傻？
你就不能再等等吗，我今日就要回青玄宗的呀。
再不济，你就跟司清莹……又怎么不行了？”
禹渊低头，看着兰因，难得笑了起来。
“傻，哭什么？
师兄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除掉魔门大患，元漪和孩子就安全了，你以后替师兄好好照顾他们。”
兰因咬着唇，满面委屈地看着他。
她真的替自家师兄委屈，明明那么喜欢元漪，明明有机会跟元漪在一起的。
可他总是默默为元漪考虑，一再地错过。
最初是担心元漪小，怕吓着她，默默做了那么多结果还被吃干抹净甩掉了。
后又因为魔种不敢表露心迹，现在又因为没了未来不敢靠近……
兰因吸了吸鼻子，“就是这样更该做你想做的事情。
就算元漪不接受你，你以后想起来也不会有遗憾。
再说了，禁术也不见得没办法解开！
师兄，不要再耽误下去了，好不好？
梦梦和满满还那么小，你就忍心他们从小就没有爹陪伴吗？”
禹渊心中一痛。
天知道他有多想抱一抱孩子，他和元漪的孩子。
可他怕自己贪心，贪心到想要更多……
他给不了元漪未来了……
兰因见他这模样，又气又急。
胡乱抹了一把泪，转身跑了。
禹渊想叫住她，叮嘱她不要乱说话，却没出声。
手掌轻抚在胸口，心底深处，他还存着一丝隐秘的渴望……
他，终究还是自私的吧？
这一刻，禹渊有些厌弃自己……
元漪看见兰因红着眼睛回来，惊了一跳。
“真被你师兄骂了？
他骂你你不知道骂回去的吗？”
兰因瘪了瘪嘴，再也不管禹渊的顾忌了，一股脑说开了。
“元漪，我实话跟你说了吧。
我师兄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你还记得你及笄那年的生辰吗？
听澜师叔黑着脸来找师兄，说不许他再去飞仙峰偷看你。
他说拜托师兄在他飞升后照顾你，但不是这种照顾法。
你还太小，师兄不该觊觎你。
后来，听澜师叔飞升了，师兄本想等你二十岁就让掌门出面向你提亲，结果那晚上就出事儿了。
你以为自己真的是酒后乱性吗？
狗屁，是朝阳峰的李秋华干的！
他就是看上了听澜师叔留给你身家，买通你们飞仙峰的弟子在你的灵酒里下了药。
要不是师兄没忍住又去飞仙峰，你想想后果。
那酒的问题不仅仅是要你的人，还要你的命！
你以为你只是一夜风流而已，但你不知道那些要命的毒都是师兄吸到自己身体里再排出去的。
结果，你趁师兄逼出毒素后虚弱之时自个儿跑了……
他还没完全恢复，就亲手将李秋华和飞仙峰的弟子拍死了，可他找不到你了……”
后面的话，元漪已经听不清楚了。
整个人都沉浸在震惊之中，努力回忆兰因说的那些细节。
及笄那日，师父是发了一通脾气，通常这种时候她都会溜得远远的……
丝毫不知道师父生气的原因。
至于禹渊跑来飞仙峰偷看她，她更是一概不知。
不过这也正常，那时禹渊已经是渡劫期，他刻意隐藏自己，她一个筑基期小虾米怎么可能发现？
还有那晚上，她开始是有点怀疑那酒有问题的。
可后来的一切都那么正常，她以为自己想多了，真的是她见色起意……
她以为那天禹渊出现在飞仙峰，真的是找她买师父留下的丹药，被她按住也是男人的正常反应而已……
“喂，你有没有在听？”
兰因推了一下陷入呆滞中的元漪。
元漪机械地转头看向她，“听什么？”
“师兄不想跟别的女人那个，用了禁术才把魔种转移。
他、他日子不多了……
霓凉调遣魔门朝元宝城来了，她要活捉你！
我师兄宁可断了生路也要驱除魔种赶来护你，你能不能多看他一眼？”
兰因说着说着，眼睛又红了。
原本还一脑袋浆糊的元漪听完这段话，一颗心猛地揪了起来。
手指紧紧握住兰因的手腕，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滋味。
“你说什么？
他日子不多了？
就因为这个他才不打算离开的吗？”
兰因大滴大滴的眼泪滑下，难过地点头。
禹渊对她来说，等同于爹娘在她心中的位置和重量，她比谁都心疼他。
可她无能为力，能做的只是让他在还好的时候不留下遗憾……
元漪终于从禹渊对她的一往情深中回过神来。
心里百味陈杂，她怎么都想不到，禹渊竟为了她做了这么多……
不自觉放柔了声音，“别哭了，我会想办法帮他的。”
兰因打了个哭嗝，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元漪拍了拍她的脸蛋，叹了口气。
“别哭了，我去找他问问是什么禁术。”
说罢，元漪就起身走了出去。
远远便望见那个身影，挺拔而孤绝……
无声叹息：白衣应劫，玉骨遥遥情难知。
元漪深吸一口气，纵身飞上了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