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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漪没有怀疑她在说谎，从她眼中还看到了几丝解脱之色。
眉头轻轻一蹙，“道元离开你的身体，你会死？”
柳月儿缓缓摇头。
“不会，只是我再无进阶的机会。
其实，也没什么差别，我现在也没了进阶的机会。
我活着，只会连累别人，让他和我一起痛苦罢了……”
柳月儿说这几句话的时候，那股由内而发的悲伤浓郁到了极致。
元漪抽了抽眼皮，这是被道元整服气了，还是为爱转性了？
她和苏万农之间的事，也许并非表面上这么简单。
除非她是斯德哥尔摩症患者，可堂堂腾蛇大人可能吗？
另一个，就算不知道炼化道元会被反噬，元漪也没打过道元的主意。
但这东西像是一枚定时炸弹，万一有人得到并炼化还想称霸六界呢？
那岂不是又要世界大战了？
可守护道元……
元漪有些头疼，还嫌她麻烦不够多吗？
想了想，便道：
“你还有什么愿望吗？”
柳月儿以为她还执意要为白矖报仇，竟笑着对她道谢。
“谢谢你的仁慈。
只是我唯一的愿望，他去帮我完成了。”
“他？
苏万农？”
元漪仿佛猜到了什么，想要问清楚。
“说明白些。”
柳月儿眼露恳切之色，轻声道：
“能不能不要伤害与我有关的其他人？
我愿意为白矖的死赎罪，任凭你处置。
她虽然不是我亲手所杀，却也因此重创才让那人得手。”
柳月儿没有任何办法，她身体里的寒毒折磨得她生不如死，根本不是元漪的对手。
不，就算她没有寒毒，也打不过渡劫期的元漪。
她更不想激怒元漪。
何况对方背后还有一个强大的顾曼惜。
当初那个傻乎乎的小丫头，如今已经是她需要仰望的存在。
她不能再连累苏万农了，更害怕连累到他们的儿子。
元漪嘲讽地笑了起来。
“你说的与你有关的其他人是指苏万农和你们的儿子吧？
苏万农去帮你完成什么心愿？
帮你杀了你们的儿子？”
要真是这样，哥哥这因果也没必要了结了，不杀便是报恩。
柳月儿听她如此说，沉默下来，不否认也不反对。
元漪故意激她，“如果我说不放过他们呢？”
柳月儿眼眸紧紧一闭，五指倏地成爪朝自己腹部抓去。
元漪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厉声道：
“你发什么疯？
回答我的问题，不然我必将虐杀苏万农！
你不会以为一个武修会是白矖后人的对手吧？”
柳月儿面色惨白，嘴唇颤抖起来。
“求你，不要。
我这就把道元给你，你杀了我吧。”
元漪气笑了。
“你倒是痴心。
对苏万农死心塌地，却又将自己与他的儿子遗弃，是不是有病？”
柳月儿眼中落下两行清泪。
哽咽出声。
“我生下儿子时还不到二十岁，当时只想为亲人报仇报了必死之心，才将儿子送走。
那个道修，我跟了他许久，是个可靠的人。
后来，我返回来杀苏万农，又发生了许多事……我们和解了。
我告诉他我们有了一个儿子，可就连他也找不到儿子了。
前不久，有人抓到一个道修，无意中被苏万农的心腹看到，发现与我极其相似才告诉了他。
他便匆匆赶去了……”
元漪挑起眉头，很是诧异。
这跟她听到的可不是一个版本。
“你的意思是苏万农不是去杀颜千寻，而是去救他的？”
柳月儿点了点头。
“农哥身份特殊，自然不能告诉任何人他的真实目的，包括他那个心腹。
农哥说，等找到儿子，我们就离开太初界。”
闻言，元漪下意识朝猎影和颜千寻隐身的地方瞧去。
她不知道柳月儿的话是否属实，但希望哥哥听见这些后心里好受一些。
虽然弃子之事不可原谅，但总比被自己亲爹追杀强。
世事就是如此，好不好全靠同行衬托。
突然，一道白色影子从牢门外窜了进来，直扑柳月儿。
速度快到元漪反应过来时，那个身影已经落入柳月儿怀中。
元漪定睛一看，懵了一瞬后，眼睛便亮了。
好一只漂亮的小狐狸！
那一身雪白蓬松的毛，任谁见到都想伸手rua一rua。
下一瞬便听见柳月儿惊喜的声音。
“小七？你怎么来了？”
小狐狸用头蹭了蹭柳月儿，闷闷地发出稚嫩的女童音。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是不是忘记我了？”
柳月儿温柔地抚着小狐狸的脑袋。
“对不起啊，这一世发生了太多事情，我的记忆封锁解除后，已经没有能力去找你了。”
小狐狸眼中露出哀戚之色，“你又要死了吗？”
柳月儿没有直接回答它这个问题，只是柔声道：
“小七你回去吧，下一世我一定早早就来找你。
以后我不会再中寒毒了。”
小狐狸扭头看向元漪，“你们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
你不要杀她好不好？
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不然你也不会帮我。”
元漪恍然大悟，原来那个让星武宗封闭山门也要揪出来的道修，是这只小狐狸。
倒是稀奇，她居然都没有察觉到它身上的妖气。
小狐狸见她迟疑，从柳月儿怀中离开站到元漪面前化成了人形。
是一个不到七八岁的小姑娘，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眉眼精致。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元漪面前。
“我叫涂小七，我是天狐的后代，你放过她吧，小七愿意认你为主。”
柳月儿惊叫出声，“小七你胡说什么！”
小七看向元漪的目光更坚定了。
“我的天赋是制造幻境，等我长大，哪怕是神仙都堪不破我制造出来的幻境，收下我你不亏！”
曾经为神的天狐一族，元漪也曾有所耳闻，“那块石头是你制造的幻象？”
小七点了点，“是的，你也没有看出来吧，我很厉害的。”
元漪失笑，小东西还挺自信。
倒是来了点兴趣。
托着下巴笑道：
“那你告诉我，你要多久才能长大？”
小狐狸歪着小脑袋，掰着手指头认真计算，半晌才算好。
“大概再过百年就行了。”
真可爱。
元漪抬手揉了揉小七的脑袋，朝柳月儿抬了抬下颌。
“人家可舍不得你认我为主。
不过倒是有个人，或许她会同意你追随他。”
看向柳月儿，淡淡道：
“有件事，需要你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