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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姜离。”
“灯灯好像醒了。”
云小柠回头看向那已经从小尸尸一号身上跳下去的短发少女，伸手拽了拽姜离的衣角。
于是黑镰缓缓下降，将坐在刀刃上的两人重新放在了地面上。
“去给她吧。”
“呜……”
“真的，全部都给她吗，主人？”
云小柠看着手里透明小袋子面露犹豫，这里面沉甸甸的装着整整21枚特级感染者结晶。
除去原本还剩的12枚储存在校长肚子里的结晶之外，她带着迟来的小尸尸一号在战场上以及异能者组织的基地里还额外搜集到了9枚。
这些结晶本来是她送给姜离的。
但不料今天的姜离对灯灯却是异常的大方。
竟然一个转手就决定把这21枚结晶全都交给灯灯来用了……
“都给她吧，这是我们欠她的。”
“呜……”
原来是欠的吗？
云小柠挠了挠头……
自己在蛋里的时候外面发生的事情姜离似乎还没跟自己完全讲清楚，但现在问她也不太好。
毕竟自己正准备继续跟她打上一段时间的冷战，直到她同意不再喂血了为止……
不过既然姜离都这样决定了，那就听她的好了。
反正现在这城里已经几乎没有了任何能阻挡自己和她的力量。
所有的特级感染者全都变成了猎物，之后搜集特级感染者结晶的速度肯定会快上很多的。
这样想着，云小柠跳下了镰刀，抱紧小袋子就嘿咻嘿咻的朝灯灯跑去。
半路上，她还能听到不远处的灯灯正发出着一阵夹带着哭腔的，几乎沙哑的哀嚎声。
“小……玥……？”
“小玥这是，怎么了……”
就在小尸尸一号的身后，小玥正喘息着躺在一大块破布上，被小尸尸一号硬拖着缓缓挪动着。
“小玥……小玥……小玥……你不要吓我啊。”
扑倒在那只灰白色怪物身上的短发少女此时已经泪流满面，泣不成声了。
毕竟……小玥的惨状实在让人触目惊心。
它的四肢全都被人砍掉了，除了云小柠背包里的那只断爪，其他三部分完全不知所踪。
甚至双腿处的截面还是崭新的，在刚才被发现的时候，它的伤口还在源源不断的喷涌着鲜血。
而且不只是四肢。
就连它的身体上也到处都是刀劈斧砍的痕迹，灰白色的骨质外壳碎了整整一半，剩下的另一半上也到处都是血迹。
殷红的，深深伤口遍布全身……几乎没有一块肉是完好的。
甚至很多地方都已经烂掉了，散发着一股浓浓的腐臭味。
异能者基地的那些人下手极为狠毒。
他们并不直取小玥的性命，而是选择将其一点一点的折磨成了现在的这副样子。
而此时此刻，小玥也已经就快要扛不住了。
奄奄一息的它看到灯灯那手足无措的样子后，空洞洞的感染者眼睛中竟很不自然的显露出了几分温柔之色。
它抬起头来，似乎是想要“饿啊饿啊”的叫上两声来表达什么。
但却也只能呼哧呼哧的喷出了几口鲜血，而又无奈的倒了下去。
如果不是被姜离和自己及时发现，一连给它吃了好几颗末世香梨吊着它的命的话。
估计灯灯现在就只能对着小玥的尸体哭泣了。
它的伤口太多，伤势太重了。
而小梨子的产出数量又比较少，远远没有小柠檬多，能把它吊现在差不多也已经是极限了。
捧着手里装满特级感染者结晶的小塑料袋，云小柠神情复杂的缓缓走到了灯灯的身后。
“小玥……呜呜呜。”
“不是说好了，说好了永远永远都不离开我的吗。”
“呜呜呜……”
灯灯打起了颤，她蜷缩着身子，将自己塞进了小玥的怀中，抱着双腿背靠着她，却是突然仰头大哭了起来。
她哭的声嘶力竭。
就连呼吸都变得不太通畅了，眼泪哗啦啦的流进嘴中，一抽一吸间呛的她一阵阵的猛烈咳嗽。
“灯灯……”
云小柠看着灯灯的样子，自己的心也跟着一紧一紧的抽着，实在让人难受。
“我们……我们来晚了，对不起……”
如果不是在中心区被校长牵制了一天，如果能早点过来就好了……
但现在事已至此。
说什么都没有用。
云小柠不停的眨着眼睛将眼泪压了回去，又从怀里掏出了最后的两枚小香梨一一放在了灯灯的怀里。
“那个，灯灯……”
“这个是末世香梨，和小柠檬是同一个类型的特殊物资呜……可以恢复伤势，但是小玥伤的太厉害了，恢复的速度赶不上它身体恶化的速度，有点杯水车薪。”
“就算是小香梨也只能勉强帮它吊着一口气，没办法……没办法真的把它救回来。”
“呜……”
“而且我，我现在有点没状态呜，产出不了额外的小香梨，所以，所以这是最后的两枚了，对不起。”
“灯灯你，先喂它吃下吧。”
然而，面前的灯灯却仍是蜷缩在小玥的怀中，无助的抽泣着。
她脸上的表情……和那天自己濒死时所看到的姜离的表情很像很像。
是悲痛，是绝望，是恐惧，是不安，是悔恨……
甚至充满了对整个世界的恶意。
她和姜离果然是同一类人啊。
都在害怕着“离去”。
但却又不得不直面“离去”。
云小柠有些无法想象。
如果自己也像灯灯一样，在短短几天之内连续经历两次丧偶之痛的话，自己又会是怎么样的呢？
扭过头来，望向姜离。
只是想到会失去她的这一瞬间，全身就仿佛立刻被抽干了力气，软绵绵的有了股要晕倒的趋势。
“呜。”
别说两次丧偶之痛了。
就是姜离今晚不和自己一起抱着睡觉自己怕是都要难过一整晚，痛哭一整晚吧？
好吧……不得不承认，自己似乎更害怕一点。
如果姜离死在了自己面前。
自己绝对会疯掉的。
所以，这世界上的所有人应该都挺害怕这种东西的吧……
云小柠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便把手中装满了特级感染者结晶的小袋子朝灯灯递了上去。
“这个，是这次事情结束之后所收获的，除去已经消耗掉的，所有还剩下的特级感染者结晶了。”
“一共有21枚，姜离说这些全都归你。”
“……”
听到云小柠说的话，灯灯突然愣了一下。
随即她的视线便立刻就直直的锁在了云小柠手里的小袋子上。
“唉？”
“什，什么？”
她不再抽泣了，而是换了一种完全不敢相信的表情。
尽管她的眼泪仍在哗啦啦的滴落着。
尽管她的身子仍然在不住的颤抖着。
但云小柠却看到她那已然黯淡的神情之中却仿佛在这一瞬间又重新亮起了一束光。
“这些，这些是……”
“给……我的吗？”
“嗯呜！”
“除此之外，姜离还说，从今以后我们收获的所有特级感染者结晶全都分一半给你，直到你把小玥成功复活为止。”
“真……真的吗！”
灯灯猛的抹了一把眼泪和鼻涕，又迅速跪坐起来，双手颤颤巍巍的轻轻捧起了云小柠递过来的那一小袋特级感染者结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