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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该知道的。”
“你不该瞎猜的！”
“你不许知道，你不许知道。”
“快忘掉，快忘掉，快忘掉啊！”
“……”
“呜呜呜呜呜呜，求你了，别再说了，你不该知道的，姜离……”
云小柠抽泣了起来。
而姜离的眼眶也瞬间湿润了。
这一刻，她只感觉面前云小柠的身子，这副娇弱的，大概风一吹就能吹倒的小小身体，竟因一抹泪水而渐渐开始变的虚幻了起来。
变的飘飘渺渺，似乎下一刻就要消失了似的。
姜离急的赶忙擦了下眼睛。
但却有更多的泪水止不住的流淌了出来。
“小柠你……”
“把自己的结晶，挖出来了……一百次？”
“你……你……”
撇下我。
就是为了如此伤害自己吗？
就是为了自己一个人，自己一个人来顶住这样天大的压力？
一个人。
一个人吗？
独自闯过了整整一百个轮回？
一百个？
姜离只感觉双腿突然一软，平日里的所有力气在这一刻竟全都失去了用处。
她差点就直接跌倒在地，被云小柠发力拽着才磕磕绊绊的勉强维持着站立的姿势。
心脏要碎掉了。
就仿佛是一瞬之间被徒手生生撕裂开了无数道伤口似的。
痛如刀绞！
难以言喻的酸涩感涌上脑子，让人一时间完全无法继续思索了。
姜离缓缓伸出了手，满目心疼的抱住了云小柠的双颊。
小白团子那咕噜噜涌出的泪水很快顺着姜离的手背一路滑了下去，滑到了肘尖越积越大，最后又啪嗒啪嗒的滴落在地。
“小柠……”
“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了啊主人。”
“这是唯一能凑齐一百枚结晶的途径，唯一的……”
“呜呜呜。”
云小柠望着姜离的眼睛，那股撕心裂肺的委屈感便也顺着自己胸口处的幻痛一齐涌了出来。
她再也忍不住了，也再也装不下去了。
她直接扑进了姜离的怀中，把姜离扑倒在地……
“我很疼的。”
“真的很疼很疼的……胸口，就在这里，一直在疼一直在疼，从来没有停过！”
“从来没有！”
“脑袋里面已经忘掉了之前的循环都发生了什么。”
“但是身体记住了，灵魂也记住了！”
“好疼啊。”
“好疼啊呜呜呜呜呜……”
姜离挺起身来，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知道将怀中的少女抱的更紧了一些，想要以此来减轻一下小家伙的痛楚。
但她也知道……这样根本就杯水车薪。
“哭吧，小柠。”
“先哭吧。”
“你受委屈了，真的受委屈了，小柠。”
“对不起……对不起……”
“要是我早点发现就好了，早点知道就好了。”
“都怪我……”
“不，不怪你，才不要怪你哇！！”
被熟悉的手不停的拍打着后背，仿佛终于找到了可以释放的空间，可以释放的机会，少女就这样将自己完全塞进了这最深爱之人的怀里。
便像个孩子一样的嚎啕大哭了起来……
“我能感受得到，我能记得，我有好多好多都差点就快死了。”
“嗯。”
“刨开胸口，取出结晶。”
“刨开胸口，取出结晶……”
“刨开胸口刨开胸口刨开胸口刨开胸口刨开胸口……”
“我不能麻醉自己，因为我一定要确保自己能睁着眼睛跨过边界，没有意识我不放心，我不放心呐……因为我没有失败的机会。”
“我没有一丝一毫的容错呜呜呜。”
“呜呜呜呜哇……”
不停的给云小柠顺着毛。
姜离的眼泪也止不住的哗啦啦的流着。
她拼命仰着脖子，想要努力忍住，但心脏却始终被一股就快要爆炸的强烈痛感如蟒蛇般死死的缠绕着。
“对不起，小柠……对不起……”
有什么东西已经再也无法弥补了。
那是个破了的窟窿。
巨大的窟窿。
是绝对无法用一针一线所能填补上的窟窿……
现在能做的……现在自己所能做的，便只有奉献出自己的一切，甚至用身体来填补住云小柠这灵魂上的恐怖创伤。
但至少现在，先让她就这么哭着吧。
大声大声的哭。
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痛苦全都哭出来……全都赶走……
……
……而后，缩成一团的少女就这样哭了很久很久。
直到哭的近乎意识模糊了。
直到彻底哭累了。
她才身子一抽一抽的恢复了稍许精神。
她缓缓抬起头来，再次正对上了姜离那已然变的极度复杂的眼神。
这眼神，就仿佛是欠了自己好多好多，欠到了无以为报的程度似的……
“呜，主人，你，你在想什么呢？”
“你你你，你不用觉得欠了我什么喔。”
“是我自己选的这条路，我始终没有怪过你的，主人……”
“没有，我是在想……”姜离的手指缓缓沿着云小柠的雪发伸了进去，又稍有用力的一抓，便齐齐抓住了少女的一大撮头发。
借着这撮头发……姜离可以轻易的让云小柠的视线望向自己想让她望向的方向。
而现在，姜离的选择是让云小柠直直看着自己的眼睛。
“我在想的是，以后该怎么避免小柠再像今天这样……抛下我自己一个人出去冒险。”
“嗯呜？”
云小柠吸了两下鼻子，并没有抗拒被姜离揪头发的同时，她的眸中还突然生出了几分期待。
“那主人，你有想到什么办法了吗？”
“想不到……”
“小柠太厉害了，也太聪明了。”
“现在的我，已经限制不了小柠了……”
“唉？”
“那我，我我我，我保证好不好！”
“这次是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我保证再也不会撇下姜离，自己一个人行动了好不好！”
“可是小柠还是能对我撒谎，对我隐瞒。”
“呜……”
“唉，要是小柠能变的再笨一点就好了。”
“变笨一些，笨的想不到这样的办法。”
姜离手上的力气突然松了一松。
这让云小柠的脖子瞬间恢复了自由。
但云小柠却并不希望姜离这么失落的叹气……正相反的，她现在甚至有些渴望着再看到那个会拼命限制自己，控制自己的姜离。
在一段感情里，一方对另一方付出了太多太多，也是极有可能会形成某种隔阂的。
撇下姜离独自循环了一百多次的这件事，对自己而言过去了便过去了，有一个好的结果就可以了。
但对姜离而言却完全不同。
这说不定会导致她在以后的生活中将对自己的一切行为进行无限制的退让和无限制的溺爱。
这份愧疚感会促使姜离倾尽一生都要对自己妥协忍耐。
即使自己将来做出了什么过分的，或者让人讨厌的事情，姜离也只能低着头，无法辩驳。
“惩罚”这个字彻底失效了，不存在了，和自己沾不上边了。
可这样不好。
一点也不好。
这绝不是什么正常的感情……云小柠不希望姜离以病娇的形态完全控制自己，但同样也不希望因为一份愧疚而间接导致自己完全控制了姜离。
彻彻底底占据着的主导地位就意味着可以对另一方展开极其“任性”的索取，这太畸形了！
而现在，因为姜离迅速就猜到了事情的真相并为之心如刀绞。
这种隔阂，已然开始无可避免的缓缓形成了……
不行……不行，不能这样下去。
必须要阻止这东西。
自己拼了一百多次的命赢下来的结果，怎么能是一段畸形的恋情？
绝对不行！
要说点什么……说点什么才行。
已经哭够了，现在也是时候该想想要怎么应对姜离了……
“那……那那那……那我。”
少女张开小嘴，有些结结巴巴的口齿不清。
“那我就变笨些嘛。”
“区区变笨而已！”
“我我我，我可以的！”
“……？”姜离的眼中迅速露出一抹疑惑。
“而且，姜离你……你完全可以像以前一样啊，既然不想再让我撇下你，那就……就……”
“就想办法锁住我，关住我就行了呀。”
云小柠攥着姜离的手，让她重新抓住了自己的头发……
“要把我死死锁在身边呐。”
“是那种，让我哪里也去不了，怎么都跑不掉的那种‘锁’哦。”
“你，你以前不是很擅长的吗……你……”
“呜！？”
话还没说完，姜离的吻就已经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堵住了少女的嘴。
这让云小柠的心跳骤然空跳了一拍。
她的身子再次一僵，却又迅速软了下来。
很快，她温柔的闭上眼睛，小手轻轻抚上了姜离的腰身。
便于此完全松下了所有力气，丢下了所有的心事。
嗯……
对的，姜离。
就这样就好了……
就这样锁住我吧。
锁住我的身体，锁住我的双手，锁住我的双脚……让我再也无法离开你的身边。
让我永远被关进那独属于你的牢笼……
你无需愧疚什么，也无需为此而退让什么……
毕竟，这就是我让你睡上一觉做个美梦的目的之所在啊。
当这场梦醒来。
当你我都为此而哭过之后。
你还是你。
我也还是我……
我们的日常仍将继续，我们的日子也一定会长长久久。
但在这之前……还有一件事情……
还有一件不得不解决掉的事情，仍需要着我们共同去面对一下呢。
一吻过后，云小柠坐在原地喘了好久的气。
而随即，渐渐缓过神来的少女便又一次的，将目光投向了身后……
投向了位于“根须”碎块正中间的那条缓缓漂浮着的，若隐若现的空间裂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