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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手在云小柠的脸蛋旁停留了一会儿。
便又重新抬起，重重的按在了了云小柠的头顶上，来来回回的揉搓了起来。
姜离用的力气很大。
眼神之中也充盈着一股幽怨。
她就这样不停的揉着。
直到把小家伙揉的都有些晕头转向了，她才冷冰冰的开了口。
“云小柠，你要被关多久？”
“呜……八，八年……”
“……”
又是一阵沉默，但很快的，云小柠在姜离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像是恍然大悟一般的神情。
她似乎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自己会突然消失的原因。
也明白了自己现在会以这种状态待在这里的真正的目的……
云小柠原本还想找个借口将锅推给幻境的，但现在看来，没有必要，也没有意义了。
姜离不是傻子。
只要稍微想一想，她就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所以，接下来自己已经避无可避，躲无可躲了。
唯一能做的，便是要直面姜离的质问……直面姜离的愤怒。
“云小柠，你是故意的，对吗？”
姜离已经收回了手。
但她的瞳孔之中仍还燃着一缕火苗。
她缓缓向后退了两步……直到后背靠在了她身后的铁栏上才终于停下。
这一瞬间，云小柠突然感觉姜离的身上满溢而出了一股浓浓的无力感与疲惫感。
云小柠当然知道这股无力与疲惫究竟从何而来。
这并不源于今天姜离的一身狼狈。
同样也和此刻的幻境试炼无关。
其实，在她喜欢上自己的那一瞬间开始，这种无力与疲惫就开始无限度的积累起来了。
末日世界里，一个人能保护好自己就已是十分难得了……更别说还要时刻担忧着另一个人的生命。
自己这如玻璃瓶般的极端易碎无时无刻不在令她牵挂着，令她关注着。
她真的每一天都过的很累很累。
她害怕失去自己，害怕自己真的像今天在幻境中所做的这样突然就从她的视野中消失。
她的那根“弦”始终在紧绷着呐。
她在高压之中生活的太久太久了，这让她几乎濒临崩溃……
所以，这其实也是她在进入这个幻境中后立刻就松懈下来，不想再回去的原因之一。
她在“逃避”呢。
但逃避并非意味着软弱。
她的勇气，力量，她的感情本质上都还是完完整整的呢。
她只是在这虚幻的幸福面前迷失了方向，仅此而已。
说到底这个幻境终究是个专门为考验姜离而出现的幻境……
也终究难不倒我云小柠！
所以，没关系的，姜离。
即使你真的错了，迷失了，也没关系的。
我会陪着你，守护着你，并且掰正你，帮你重新找到正确的道路！
不要怕呀。
也不要认输呀！
你还有我呢，你还有我啊！
想到这，少女忽的抬起了头，毫无畏惧的迎着姜离那质问般的目光就望了过去。
“嗯！”
“没错，主人。”
“我就是故意的！”
少女答的大大方方，答的坦然，答的丝毫不加掩饰。
“你知道你都干了什么吗，云小柠？”
“你毁了这一切！”
“我们本来可以在这个幻境里生活的很好的，但你轻易就这么毁了一切！”
“是的，主人，我轻易就毁掉了这一切……”
“但是……这里的东西也并不值得我们惋惜，不是吗？”
“它们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呀。”
“是幻境为了迷惑我们，为了让我们选出错误答案而制造出来的幻象。”
一边说着，云小柠缓缓站起身来。
她想着向前走两步，赶紧抱住姜离。
但可惜，脚上的大铁链子实在太重了，她根本就走不动。
不过她也并不打算就这么放弃，而是拼了命的抬腿，任凭那铁环将自己的脚踝勒的通红，却又在下一次的努力中一个没站稳便向前扑去，啪唧的一声就摔倒在了地上。
“小柠！？”
“呜……好疼。”
这一摔直接打断了姜离的思绪。
她像是被吓了一跳似的猛的冲过来，一把就拽住了云小柠的肩膀。
但这时，云小柠也当即抓住了这个机会，直接就把自己完完整整的塞进了姜离的怀中。
她的双手虽然被拷在了腰后，但这并不妨碍她和姜离拥了个满怀。
贴紧着的身体和相互缠绕着的香味成功驱散掉了两人心里的那几分不安与踌躇。
而为了更进一步，云小柠则是一口就轻轻叼住了姜离的耳垂。
这可以防止姜离逃走，也能让姜离把全身上下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自己的身上。
“主人，你其实也知道的，也明白的，对吗？”
感受着姜离的微微颤抖，云小柠眯起眼睛来。
她的吐息声很快侵入了姜离的耳郭，一路沿着耳道向下，直直触及到了姜离的心底。
“这么大的幻境，根本就不可能维持的了十年的时间，主人，我猜你肯定早就看出来了。”
“连我都能弄清楚的把戏，主人又怎么可能会看不透呢，对不对？”
“所谓的十年，所谓的幸福，全部都是骗局。”
云小柠现在真的很想很想把手抽出来，抽出那该死的手铐，然后好好的爱抚爱抚姜离的脑袋。
姜离她啊，其实也是一个脆弱的人，也是一个需要安慰，需要呵护的人呐！
只是在更加脆弱的自己面前，她毫无畏惧的选择了坚强，选择了将自己挡在身后。
“这场骗局，这个幻境，我们现在也是时候该打破它，然后一起回家了，主人~”
“但是……但是……”
姜离的声音中极为少见的带了哭腔。
那股愤怒，那个火苗，似乎在刚刚被云小柠扑进怀中之时就已经熄灭掉了。
她那心底里最最真切的感情已经被彻底剥离了出来。
完完全全展露在了云小柠的面前。
“我不想走。”
“我……不想回去……”
“我……我……我……”
“我可能真的错了，但是……但是……我也，真的不想回去，小柠。”
“留在这里，陪着我不好吗？”
几滴热流沿着姜离的脸蛋坠下，灌入了云小柠的脖颈。
云小柠摇了摇头，轻轻的用头发帮姜离蹭掉了她的眼泪。
“没事的。”
“没关系的。”
“姜离，不要害怕啦。”
“我知道的，我明白的，我理解你在担心什么，畏惧什么，逃避什么……这并不可耻，幻境给出的这道选择题，大概每一个在末世里摸爬滚打的人都很难拒绝。”
“而我也正是因为有了你的保护，有了你这么久的呵护，也才有的能够拒绝它的勇气。”
“如果没有主人，我肯定也会毫不犹豫的沦陷的。”
“所以……没关系的。”
“怎么样都没关系的，想躲起来，不想面对也没关系的。”
“无论主人躲在哪里，无论主人如何迷茫，我都会重新找到你，重新掰正你的！”
“一定一定，永远永远。”
“我发誓，我保证！”
少女扭了扭身子，示意姜离将自己松开。
便重新坐直，仰着头对准了姜离的脸蛋，深深烙上了一吻。
而又强行让姜离鼻尖对鼻尖，额头对额头的和自己紧紧贴住了。
“就像现在这样。”
“即使你真的迷失了方向……也不用担心的。”
“我会遮住你的眼睛，堵住你的嘴巴，捂住你的耳朵，让你只能听到我的声音。”
“让你只听到我一个人的声音哦！”
“让你只能感受到我，让你的整个世界都被我所装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