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诅咒的结构很精妙,它扭曲了你对‘美’的认知。”
“将你的嫉妒与怨恨作为燃料,不断催生出石化的力量。”
“同时,它又锁死了你的神性,让你永远无法摆脱这种力量,永远沉沦在丑陋与疯狂之中。”
沈轩一边分析,一边摇头赞叹。
“真是恶毒而完美的艺术品。”
他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美杜莎的心上。
她最大的痛苦,她最深的怨恨,在对方口中,竟然只是一个“有趣的艺术品”。
“闭嘴!闭嘴!你懂什么!”
美杜莎终于崩溃了,她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两只燃烧着灰白色火焰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沈轩。
“你没有被心爱的人背叛!没有被高高在上的神明玩弄!你凭什么……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她催动了自己最后,也是最强的力量。
以燃烧自己的神魂为代价,将石化诅咒的力量催动到了极致!
“看着我!!”
“给我变成石头吧!!”
两道比之前粗大了十倍不止的灰白色光柱,从她的眼中爆射而出,近乎零距离地,轰向了沈轩的头颅。
这是她赌上一切的攻击,她不相信,还有人能在这种距离下,直面戈尔贡的最终凝视!
然而,沈轩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的眼眸深处,仿佛有亿万星辰在缓缓旋转。
那两道足以将真神都石化一瞬的恐怖光柱,在射入他眼眸的刹那,便如同光投入了黑洞,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来如此,核心法则是这样的啊。”
沈轩的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微笑,仿佛一个解开了世纪难题的数学家。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下一秒,一团与美杜莎眼中一模一样的、燃烧着的灰白色火焰,在他的掌心悄然浮现。
“你……你怎么会……”
美杜莎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惧。
对方……只是看了她一眼,就完美地复制,甚至超越了她与生俱来的天赋神咒!
这是何等离谱,何等荒谬的学习能力!
“很有趣的魔法,不过缺陷也很明显。”
沈轩把玩着手中的“石化之火”,随口评价道。
“力量过于发散,容易被同级别的法则干涉。而且,对精神力的消耗太大了。”
他摇了摇头,似乎有些不满意。
然后,他屈指一弹,将那团“石化之火”,又弹回了美杜莎的体内。
“还给你。”
“轰!”
那团经过沈轩“优化”过的石化之火,在进入美杜莎体内的瞬间,便轰然引爆!
“噗!”
美杜莎喷出一大口夹杂着灰色神力的鲜血,整个人的气息以一种雪崩般的速度衰弱下去。
美杜莎软软地倒在了地上,像一个坏掉的人偶。
沈轩走上前,一只脚随意地踩在了她的肩膀上,将她那张沾满尘土的脸庞,踩在地面。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已经完全看傻了的狗子。
“吃了试试?”
沈轩的语气,就像在问“晚饭要不要加个菜”一样轻松。
“说不定你能靠着她晋升神境呢。”
狗子巨大的狗嘴微微张开,口水顺着嘴角,拉出了一道晶莹的丝线。
它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地上那个已经失去所有反抗能力,只剩下绝美容颜和次神级神力本源的美杜莎,喉咙里发出了“咕咚”一声吞咽。
对它而言,这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时刻。
这是一场天大的机缘!
一尊次神!
一尊被彻底打碎了神魂,只剩下最纯粹神力本源的次神!
如果能将她吞噬,它那被封印的力量,绝对能冲破大半,甚至,真的有可能像沈轩所说,一步登天,直接凝聚神格,晋升神境!
那可是真神!
从此以后,它就不是狗子了,而是龙神!走到哪里不是横着走?
想到这里,狗子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赤红色的狗眼开始泛起贪婪的光芒。
它向前踏出一步,张开了那张足以吞下一头大象的血盆大口,锋利的龙牙在日光下闪烁着森然的寒光。
地上的美杜莎似乎也感觉到了死亡的临近,空洞的眼神中,终于泛起了一丝绝望的哀求。
她不想死。
在经历了背叛,诅咒,疯狂之后,她刚刚才从那无尽的怨恨中被强行打了出来,她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成为一条狗的盘中餐。
然而,就在狗子即将一口咬下去的瞬间,它却突然停住了。
它眨了眨那双巨大的眼睛,扭头看向沈轩,眼神中竟然带着一丝……不好意思?
“那个……法爷……”狗子用神念扭扭捏捏地说道。
沈轩挑了挑眉:“怎么?下不了口?这可不像你啊,你当年祸害天狐一族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客气。”
“不是不是!”狗子连忙摇头,狗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人性化的谄媚笑容,“主要是……这吃相吧,可能有点不太雅观。”
“法爷您身份尊贵,眼界超凡,等会儿那血肉横飞的场面,万一要是脏了您的眼,那可就是小的我的罪过了。”
“所以……您能不能先回避一下?或者转个身也行。等我吃完了,再把骨头给您舔干净?”
沈轩:“……”
他被自己这条狗的清奇脑回路给整无语了。
这家伙,不是怕血腥,而是怕自己吃相太难看,在自家法爷面前丢了“狗脸”?
这堪称离谱的忠诚与在奇怪地方的自尊心,让沈轩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他摇了摇头,哭笑不得地说道:“行了,快吃吧,别废话了。再磨蹭下去,她的神力就要开始逸散了。”
“好嘞!”
得到首肯,狗子再无顾忌,眼中贪婪的光芒暴涨,对准美杜莎的脖颈,就要一口咬下!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如同惊雷般的怒喝,从天穹之上轰然炸响!
紧接着,整个天空,在瞬间暗了下来。
并非是乌云蔽日,而是一种更加恐怖的、源于神祇威压的法则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