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哪里完美了!”狗子捶着地面,还在哈哈大笑。
赫菲斯托斯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接着再吸一口。
他发现自己还是做不到平静接受。
“沈轩。”他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吓人。
“嗯?”
“……算了,随你高兴。”
他放弃了。
作为沈轩的第一个朋友,他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学会一件事。
不要对法爷的取名抱有任何期待。
接受它,就像接受太阳每天都会升起一样。
沈轩满意地将法杖,【万能小棍棍】握在手中,在指间转了一圈。
“赫菲斯托斯。”
“嗯。”
“谢了。”沈轩看着他,笑容真诚,“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赫菲斯托斯抬起头,看着沈轩的眼睛。
里面没有玩笑,没有戏谑。
只有真心实意的感谢。
他那颗因为名字而受伤的工匠之心,瞬间就被治愈了。
名字算什么。
只要它的主人满意,只要它能在战斗中保护他的朋友,哪怕叫它“铁棒槌”,又有什么关系。
“不用谢。”赫菲斯托斯咧开嘴,露出一个虽然丑陋但却格外真诚的笑容,“朋友之间,不说这个。”
沈轩点了点头,将法杖收入了空间戒指。
“对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戒指里又取出了一个东西,扔给赫菲斯托斯。
赫菲斯托斯下意识接住。
是一个密封的水晶瓶,里面装着一小瓶散发着柔和银光的液体。
“这是什么?”
“世界树嫩叶上的晨露。”沈轩随口说道,“对恢复神力有奇效。你刚才耗了那么多,喝了补。”
赫菲斯托斯愣住了。
世界树的晨露?
这东西的珍贵程度,几乎可以和他刚才锻造法杖时用的材料相提并论。
整个九界能得到这种东西的存在,屈指可数。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朋友给的。”沈轩摆了摆手,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喝吧,别客气。”
赫菲斯托斯看着手中的水晶瓶,又看了看沈轩那已经翻身上狗的背影。
他忽然觉得,自己那三天三夜的辛苦,太值了。
“法爷!”他在身后喊道。
沈轩转头。
“法杖……那柄法杖,”赫菲斯托斯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身为创造者的郑重与骄傲,“它能承受的极限,远超你的想象。
不管你用它做什么,施法也好,打人也好......”
他顿了顿。
“它都不会碎。”
沈轩看着他,笑了。
“我知道。”
狗子驮着沈轩,朝着那条通红的岩浆隧道跑去。火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赫菲斯托斯站在工坊门口,目送着那一人一狗消失在隧道的尽头。
他握着手中的水晶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映着岩浆的光。
第一个朋友。
第一件让他真正满意的作品。
他觉得,这辈子,不,这无尽的岁月中,今天是最好的一天。
……
离开火山后,沈轩骑着狗子,奔行在月色下的旷野中。
他取出法杖,握在手里,感受着那股与自身完美融合的力量。
杖身上的金色符文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像是一条沉睡的星河。
“法爷。”狗子边跑边问,“接下来去哪?”
沈轩说道:“继续在外面逛一逛吧,倒是不急着回家。”
“好嘞。”狗子应了一声,四蹄之下神力微吐。
它现在对自家法爷手里的那根新棍子有心理阴影,只想离远一点。
一人一狗继续着他们漫无目的的游历。
沈轩确实也想找个机会,实验一下这根“小棍”的硬度,顺便也看看自己现在的纯粹力量,到底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步。
自从吸收了智慧古神的知识之后,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一种潜移默化的状态下,发生着某种奇妙的蜕变。
仿佛每一个细胞都被重新编码,变得更加适应这个世界的根本法则。
偶然间,他们游历到了一座镶嵌在群山夹缝中的小型神国。
这座神国很小,小到在绝大多数的神域地图上,都只是一个被忽略不计的黑点。
它的气息也很微弱,像一根即将燃尽的蜡烛,在风中摇曳。
刚一踏入这片土地,沈轩就微微皱起了眉头。
太安静了。
也太……灰暗了。
天空是铅灰色的,仿佛蒙上了一层永远也擦不掉的尘埃。
大地是枯黄色的,看不到一丝多余的绿色。
就连路边的石头,都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色彩,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白。
这里没有花。
一朵都没有。
要知道,随着“希望之花”的种子散播到世界各地,如今哪怕是再贫瘠的土地,只要有智慧生灵渴望美好的心,就会有各色各样的花朵绽放。
它们或许不如沈轩亲手创造的那么神奇,但至少能为世界增添一抹亮色。
但这里,什么都没有。
“法爷,这地方……好压抑啊。”狗子抽了抽鼻子,它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恐惧,绝望与麻木的复杂气味。
这种气味让它这条见多识广的太古龙种都感到了一丝不适。
沈轩没有说话,他只是骑着狗,缓缓走进了一座看起来是这个神国中心的小镇。
镇子里的景象,更是加重了那种压抑的感觉。
街道上行人稀少,每个人都低着头,脚步匆匆,脸上带着菜色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他们穿着打满补丁的灰色粗布衣服,眼神空洞,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没有人交谈,没有人微笑。
整个镇子,就像一座巨大的,沉默的坟墓。
沈轩和狗子这一个外来者和一条毛色鲜亮的红色大狗的组合,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路过的行人看到他们,只是飞快地瞥了一眼,然后就像是看到了什么瘟疫一样,立刻低下头,加快脚步,远远地躲开。
他们的眼神里,不是好奇,而是深深的恐惧。
沈轩从狗背上跳了下来,牵着它,随意地在街道上走着。
他看到一间挂着“铁匠铺”牌子的店铺,但里面没有打铁声。
只有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在用一块破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一把已经生锈的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