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轩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找到了。”他对狗子说道。
“在哪?”狗子立刻丢下骨头,精神一振。
沈轩用餐巾擦了擦嘴,看向窗外,目光穿透了繁华的城市,穿透了连绵的山脉与广袤的平原。
最终落在了大陆极北之地,那片被永恒冰雪覆盖的,被称为“神寂冰原”的生命禁区。
“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
“一座据说已经废弃了上万年的……”
“古老修道院。”
......
神寂冰原。
这是凡人世界的尽头,一片被永恒的风雪与极寒笼罩的绝域。
空气稀薄得像是刀片,足以在瞬间割裂凡人的肺叶。
温度低到连流动的魔力都会被冻结成冰晶。
在这里除了呼啸的暴风雪,便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然而就在这片生命禁区的最深处,一座孤零零的修道院,如同亘古不变的墓碑,矗立在万丈冰崖的顶端。
修道院的建筑风格古朴而庄严,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黑色岩石砌成。
岩石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层,但在某些角落,依旧能看到被风雪侵蚀了万年的,模糊不清的浮雕。
这里是圣拉斐尔修道院。
传说中,万年之前一位苦修士为了追寻世界的终极真理,来到这片绝域亲手建造了这座修道院。
他在这里冥想,苦修,最终勘破了生死的界限,化作一道光升入了神国。
从那以后,这座修道院便被废弃了,成为了一个只存在于古老传说中的地标,一个象征着虔诚与毅力的精神符号。
此刻。
两道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了修道院那紧闭的大门前。
正是跨越了半个大陆,一路追踪而来的沈轩和狗子。
“嗷呜……冷冷冷……”
狗子一落地,就冻得浑身直哆嗦。
它那身伪装成哈士奇的黑白毛发上,瞬间凝结了一层白霜。
它赶紧催动体内的龙火,形成一个看不见的护罩,将刺骨的寒意隔绝在外,这才感觉好受了些。
它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座散发着死寂与荒凉气息的修道院,狗脸上写满了疑惑。
“法爷,你确定是这里?”它用神念问道,“这地方……鸟不拉屎的,怎么看也不像是什么大反派的老巢啊。”
在它的想象中,收割者的基地,就算不是建立在火山之巅,或者深渊之底,也该是那种充满了邪恶与混乱气息的魔王城。
而眼前这座修道院,虽然荒凉,但却透露着一股神圣而庄严的气息,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越是看起来不像,就越有可能是。”
沈轩的表情却显得很平静。
他的目光,没有去看那古老的建筑,而是落在了修道院周围的……空气中。
在他的眼中,这个世界呈现出另一番景象。
无数由魔法符文构成的,代表着世界底层法则的线条,在这里交织成网。
而这座修道院,就像是一个凭空出现的,不属于这张“网”的“补丁”。
它周围的法则线条,都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方式,被强行扭曲,绕开了它所在的位置。
这形成了一种完美的“伪装”。
在任何魔法的探查中,这里都是一片“空白”,什么都不存在。
只有像沈轩这样,能够直接“读取”世界底层代码的存在,才能发现这其中的诡异之处。
“一个巨大的,覆盖了整座山脉的幻术结界。”沈轩淡淡地说道。
“不只是幻术,还叠加了空间折叠,因果误导,以及……概念层面的‘隐形’。”
“他们将整座修道院,从‘现实’这个概念中,给‘抠’了出去。”
“好大的手笔。”
狗子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那我们怎么进去?”它看着那扇紧闭的,仿佛与整个冰崖融为一体的巨大铁门,“直接把它轰开吗?”
“为什么要用那么粗暴的方式?”沈轩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像是找到了新玩具的笑容,“那多没意思。”
他走到那扇布满了冰霜的铁门前,并没有去推门。
而是伸出手,在那冰冷的,铭刻着古老经文的门面上,轻轻地,有节奏地敲击了起来。
“咚……咚咚……咚……”
他的敲击,并非是杂乱无章的。
每一次落指,都精准地敲击在了一个常人无法察觉的,极其微小的法则节点上。
那感觉,不像是在敲门。
更像是一个黑客,在尝试输入一串正确的“登录密码”。
随着他最后一声敲击落下。
嗡……
整座沉寂了万年的修道院,毫无预兆地,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那扇由万年寒铁铸造,足以抵挡巨龙撞击的厚重铁门,表面那些古老的经文,突然亮起了一道道猩红色的光芒。
紧接着。
在狗子那震惊的目光中,铁门的正中央,那些猩红色的符文开始如同活物般蠕动汇聚。
最终形成了一个光滑且没有任何五官的一张银色面具的图案!
正是那个被沈轩烧成灰的收割者的面具!
“【权限验证……】”
一道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意念,直接在沈轩和狗子的脑海中响起。
“【终端‘K-7’已离线,疑似被格式化。】”
“【检测到未知访问请求……请求源……无法解析……】”
“【警告!检测到高维信息污染……】”
“【警……】”
那道冰冷的意念,戛然而止。
因为沈轩的手指,已经点在了那个银色的面具图案上。
一道比之前更加复杂,更加霸道的金色符文,顺着他的指尖,瞬间涌入了整个验证系统。
那感觉,就像是管理员直接修改了后台的最高权限密码。
“【……】”
“【权限验证……通过。】”
“【欢迎回来,‘定义者’。】”
那道冰冷的意念,在经过了短暂的沉默后,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它的声音中,多了一丝……近乎于“谄媚”的顺从。
紧接着。
那扇紧闭了万年的铁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缓缓地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