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觉到,那片黑暗之中,有一股非常有趣的气息。
那不是古神残留的力量,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古老的……“源”的波动。
这让他产生了一丝兴趣。
“可是……艾米她……”瑟兰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还在昏睡的治疗师。
“没事,让她睡着吧。”沈轩说道,“这里很安全。”
他说话的时候,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一道无形的,由纯粹的元素魔法构成的结界,瞬间笼罩了整个祭祀广场。
从现在开始,别说魔兽,就算是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来。
安排好后方,沈轩便带头,朝着那片黑暗区域走去。
凯尔他们连忙跟上。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的心态完全不同了。
之前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踩到什么陷阱。
现在是昂首挺胸,大摇大摆,活像三个跟着大哥出来收保护费的恶霸。
开玩笑,有队长在,这片废墟还有什么地方是他们不能去的?
就算是古神复活了,估计也得被队长一拳打回老家。
他们跟在沈轩身后,看着那个并不算高大的背影,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当他们踏入那片黑暗区域的瞬间,周围的光线,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彻底吞噬了。
伸手不见五指。
一股阴冷、潮湿,还带着一丝淡淡血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大家小心!”凯尔下意识地喊道,同时点燃了一根火把。
然而,火把的光芒,在这片浓郁的黑暗中,只能照亮周围不到半米的范围,显得那么的微弱和无力。
“不用那么麻烦。”
沈轩的声音,在黑暗中清晰地响起。
他打了个响指。
啪。
下一秒。
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小太阳”,凭空出现在了他们的头顶。
光芒瞬间驱散了黑暗,将周围的环境,照得亮如白昼。
这是一个宽阔的,向下的,由黑色岩石砌成的甬道。
墙壁上,雕刻着无数扭曲而诡异的浮雕。
那些浮雕的内容,大多是描绘一些不可名状的触手怪物,正在吞噬和折磨着各种形态的智慧生物。
场面血腥而残忍,充满了疯狂与亵渎的意味。
“这是……古神教派的祭祀甬道。”瑟兰看着墙上的浮雕,脸色有些发白。
她在精灵族的古籍中,看到过类似的记载。
传说中,古神的信徒会在地底深处,修建这种通往“神国”的甬道。
他们会在这里,用最残忍的方式,虐杀大量的活祭品,用他们的血肉和灵魂,来取悦他们那邪恶的神明。
“大家跟紧我,不要乱碰墙上的东西。”沈轩提醒了一句。
他能感觉到,这些墙壁上,附着着无数充满了怨念和痛苦的残魂。
普通人要是碰了,轻则大病一场,重则直接被怨魂夺舍。
凯尔和里奇闻言,连忙离墙壁远了一点。
他们顺着甬道,一路向下。
甬道很长,仿佛没有尽头。
周围安静得可怕,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甬道中回荡。
这种压抑的气氛,让凯尔他们感到一阵阵心悸。
但沈轩却像是来郊游一样,一路走,一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墙上的浮雕。
“嗯……这个构图不错,很有张力。”
“这个线条的运用也很大胆,充分表现出了被吃掉的人的绝望感。”
“啧啧,就是这人体结构画得有点问题,你看这个人的腿,都扭成麻花了,不符合基本的人体工学。”
他一边看,一边还煞有介事地点评着。
那轻松的语气,让跟在他身后的三人,满头黑线。
队长,您能稍微尊重一下这里的气氛吗?
这可是古代邪教的祭祀甬道啊!不是艺术画廊!
他们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前方的甬道,终于出现了变化。
原本宽阔的甬道,开始变得狭窄起来。
而且,墙壁不再是坚硬的岩石,而是变成了一种……暗红色的,如同血肉般,还在微微蠕动的……诡异物质。
地面也变得黏糊糊的,踩上去,会发出“噗嗤噗嗤”的恶心声音。
空气中的血腥味,也变得越来越浓郁。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里奇看着周围那如同活物般蠕动的墙壁,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快要炸开了。
“我们好像……走进了一个巨大生物的……食道里。”瑟兰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没错。”沈轩点了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
他伸出手,在那如同血肉般的墙壁上,戳了戳。
软软的,很有弹性。
然后,那面被他戳中的墙壁,猛地向内一缩,仿佛感觉到了疼痛。
紧接着。
整个甬道,都开始剧烈地蠕动了起来!
无数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的肉芽,从墙壁和地面上,疯狂地生长出来,如同狂舞的毒蛇,朝着他们缠绕而来!
“不好!我们触发了这里的防御机制!”凯尔大吼一声,举起了那面只剩下一半的盾牌,护在了身前。
瑟兰和里奇也瞬间摆出了战斗姿态。
然而。
还没等他们动手。
沈轩只是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吵死了。”
他对着周围的墙壁,呵了一口气。
一股肉眼看不见的,充满了绝对“凋零”与“腐朽”概念的死亡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下一秒。
那原本还在疯狂蠕动,充满了“生命”活力的血肉甬道。
在接触到这股死亡气息的瞬间,就如同被泼了浓硫酸的史莱姆。
迅速地,枯萎,腐烂,化作了一滩滩腥臭的黑色脓水。
转瞬之间。
整个甬道,就从一个活生生的“食道”,变成了一条充满了腐烂与死亡气息的……“直肠”。
虽然看起来更恶心了,但至少,不动了。
凯尔三人看着眼前这堪称神迹的一幕,再次陷入了呆滞。
他们已经不知道,这是今天第几次被震惊了。
他们感觉自己的神经,已经快要麻木了。
“走吧。”
沈轩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向前走去。
踩在那一滩滩腥臭的脓水上,他的脚下,却连一丝污渍都没有沾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