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转过头看向酒馆里那些已经完全石化的镇民。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被吓得瘫软在地的,差点被拖出去绞死的酒客身上。
“你,”沈轩指了指他,“过来。”
那个酒客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地来到了沈轩面前,跪倒在地,不停地磕头。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我让你过来,不是让你磕头的。”沈轩摇了摇头,“我问你,镇中心的绞刑架在哪?”
酒客愣住了,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
但他不敢不回答。
“就……就在神殿广场上……”
“很好。”
沈轩点了点头。
然后他伸出手,凌空一抓。
那些被禁锢在原地的黑甲士兵,连同他们那位已经死去的首领的尸体,全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提到了半空中。
“今天,我请全镇的人,看一场好戏。”
沈轩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酒馆里每一个人的耳中。
“戏的名字,就叫……”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说完,他看也不看那些在空中惊恐挣扎的士兵,转身走回了窗边的座位,重新坐了下来。
仿佛刚才那个弹指间定人生死的存在,不是他一样。
他拿起桌上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牛奶,递给了还在发呆的莉莉。
“喝完它,然后我带你去看烟花。”
......
秩序神国,神殿。
这是一座用纯黑色的巨石垒砌而成的宏伟建筑,风格森然而压抑,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
神殿的顶端,矗立着一尊巨大无比的神像。
神像雕刻的是一个面容威严,眼神冷漠的男人。
他身穿繁复的铠甲,一手持剑,一手托举着一个象征着“秩序”的立方体。
他就是这座神国唯一的主人,次神级的神明,马拉科。
此刻在神殿最深处,那间空旷得只有一座王座的大殿里。
马拉科正烦躁地坐在他的王座之上。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神力,正在以一种缓慢但却无法阻止的速度流逝着。
信仰之力。
作为神明力量的根源,他所能汲取的信仰之力,正在变得越来越稀薄,越来越驳杂。
曾几何时,他的神国虽然不大,但信徒的信仰却无比虔诚。
他们敬畏他,依赖他,将他视为唯一的真理。
那种纯粹而狂热的信仰,为他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力量。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一种名为“魔法”的东西,像瘟疫一样,从外界传入了他的神国。
一开始,他并没有在意。
凡人世界总是会流传一些稀奇古怪的戏法,无伤大雅。
但很快,他发现不对劲了。
那些所谓的“魔法”,竟然真的能改善凡人的生活。
不需要向他祈祷,就能获得干净的水源。
不需要祭祀,就能让土地长出更多的食物。
甚至连盖房子这种事情,都能用魔法轻易完成。
凡人们的生活,肉眼可见地变好了。
但随之而来的,是他们信仰的动摇。
他们开始减少向他祈祷的次数,转而去感谢那个创造了这些魔法的,素未谋面的存在。
他们开始在私底下,偷偷地传颂着一个名字。
沈轩。
当马拉科第一次从信徒的祈祷中,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时,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愤怒与恐慌。
有人在撬他的根基!
有人在偷窃本该属于他的信仰!
这对他而言,是比直接向他宣战更加恶毒的攻击。
于是,他降下了他的神谕。
他以神主的名义,下达了最严酷的禁令。
禁止魔法。
禁止一切与那个叫“沈轩”的异端有关的事物。
甚至禁止了那些会让人产生“幸福感”的,无用的东西。
他要用铁与血,将所有人的思想,重新扭转回唯一正确的轨道上。
那就是只信仰他,马拉科。
他以为用不了多久,一切就会恢复原状。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
信仰之力流失的速度,虽然被遏制住了,但并没有停止。
反而因为他的高压统治,那些信仰之力中开始夹杂了越来越多的负面情绪。
恐惧,怨恨,憎恶……
这些驳杂的信仰,对他而言,如同毒药。
“沈轩……”
马拉科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他那双金色的眼眸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他从未见过这个人。
但他对这个人的恨意已经深入骨髓。
他发誓,只要让他找到这个敢于窃取他信仰的窃贼,他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让他的灵魂在神火中哀嚎一万年!
就在这时,大殿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神殿祭司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
“神……神主大人!不好了!”
马拉-科的眉头紧紧皱起,一股属于神明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那个祭司被威压压得喘不过气来,直接趴在了地上,颤抖着说道:“第……第一执行官大人……他……他死了!”
“什么?”
马拉科猛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他座下的第一执行官,是他最忠诚也是最强大的仆人。
他赐予了他部分神力,其实力足以媲美一些弱小的超凡领主。
怎么会死?
在他的神国之内,谁能杀他?谁又敢杀他?
“不……不光是第一执行官大人……”祭司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他带着的第三执行小队,全……全都……”
“说清楚!”马拉科厉声喝道。
“他们……他们全都被人挂在了神殿广场的绞刑架上!”
祭司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出了这句话。
轰!
一股恐怖的神力风暴,以马拉科为中心轰然爆发。
整个神殿,都在这股怒火之下剧烈地颤抖起来。
大殿的地面寸寸龟裂。
“是谁!”
马拉科的声音,如同滚滚的雷霆。
“是……是一个外来者……”祭司颤抖着回答,“据……据酒馆里的人说,那个人……只用了一句话,就吓跑了两个执行者。
然后……然后只用两根手指,就折断了执行官大人的赐福之剑……”
“最后……最后他只用一只手,就把执行官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