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世界,变成了一幅巨大而诡异的,无声的油画。
唯一能动的,只有沈轩,和他脚边那只瞬间炸了毛的“哈士奇”。
“法爷……”狗子的声音都在发颤,它感受到了。
一种冰冷,充满了恶意与贪婪的视线,从四面八方,落在了他们的身上。
沈轩脸上的悠闲神色,缓缓收敛。
他抬起头,看向了对面那家餐厅的屋顶。
一个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里。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紧身作战服,身形修长的人。
祂的脸上,戴着一个光滑的,没有任何五官的银色面具。
祂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是这片被静滞的时空中,唯一的“真实”。
“终于来了吗?”
沈轩看着那个身影,低声喃喃自语。
他舔了舔嘴唇,将手中那串还没吃完的糖葫芦,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自己的储物空间里。
“收割者。”
那个戴着银色面具的身影,没有回答沈轩的话。
或者说,祂根本没有与沈轩交流的打算。
在祂出现的瞬间,这片被静滞的时空,开始发生更加诡异的变化。
周围的建筑,那些保持着静止姿态的人群,都在以一种不符合物理法则的方式,开始“褪色”。
就像一幅被水浸泡的画,所有的色彩都在迅速地流失,最终变成了一种单调死寂的灰白。
而从那些褪色的建筑与人群中,一丝丝,一缕缕的,如同黑色雾气般的东西,被抽离了出来。
它们在空中汇聚,扭曲,最终在那个银色面具人的身后,形成了一个巨大而模糊的,充满了不祥气息的阴影。
那阴影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缓缓地蠕动着,发出无声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嘶吼。
“这是……在抽取这个空间的概念?”沈轩的眉头微微挑起。
他看懂了对方的手段。
这个收割者,并非是简单地静滞了时间。
而是将这片区域,从现实世界中“切割”了出来,形成了一个独立的,半物质半概念的“领域”。
在这个领域中,祂就是唯一的“神”。
祂可以随意地抽取和扭曲这个领域内的一切“概念”。
比如“色彩”,“声音”,甚至……“生命”。
那些被抽离出来的黑色雾气,就是这片区域内,所有生命体和非生命体所蕴含的“存在信息”。
而现在,这些信息正在被收割者吸收,化为祂自己的力量。
“法爷,这家伙……给我的感觉,比之前那头虚空巨兽还要邪门。”狗子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它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这个诡异的领域排斥,甚至……是“溶解”。
如果不是沈轩身上散发出的一股无形力场保护着它,它现在可能已经和周围的建筑一样,开始“褪色”了。
“确实有点意思。”沈轩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了咔吧咔吧的声响。
他的脸上非但没有任何紧张,反而露出了一丝跃跃欲试的表情。
在阿卡夏图书馆里,他虽然见识了“概念”层面的攻击,但那终究是程序化的验证。
而现在他将要面对的,是一个真正将“概念”作为武器的敌人。
这让他产生了一种,找到了一个合适的“陪练”的兴奋感。
“正好,吃大餐之前,先来点开胃菜,活动活动筋骨。”
沈轩对着狗子笑了笑,然后迈开了脚步。
他一步一步地,朝着那个站在屋顶上的收割者走了过去。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了这个灰色领域的某个节点之上。
他脚下的地面,那些已经被抽离了色彩的石板,在他落脚的瞬间,会重新恢复一丝微弱的,属于它们本身的颜色。
那股无处不在的,试图“溶解”一切的领域之力,在靠近他身体周围三尺的范围时,就像是遇到了烧红的烙铁,发出了“滋滋”的声响,被强行蒸发。
他在用自己那强横到不讲道理的生命力,硬生生地,对抗着整个领域的侵蚀!
屋顶上,那个银色面具人,似乎对沈轩能够抵抗自己的领域,并不感到意外。
祂那光滑的面具,微微偏了偏,像是在审视着这个有趣的“猎物”。
然后,祂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没有吟唱,没有魔法阵。
祂只是对着沈轩,虚虚一握。
“【概念剥夺·重量】。”
一道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意念,在沈轩的脑海中响起。
瞬间。
沈轩感觉自己的身体,猛地向下一沉!
一股无法形容的,超越了物理极限的“重量”,凭空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那不是引力的增加。
而是“重量”这个概念本身,被无限地放大了。
他感觉自己身上,仿佛压着亿万座山脉,压着无数颗星辰。
他脚下的石板,在一瞬间化为了齑粉。
整条街道,以他为中心轰然向下塌陷!
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出现在了繁华的城市中心。
那股恐怖的重量,甚至穿透了这个半概念领域,影响到了外界的现实世界。
在万味之城那些普通居民的眼中。
他们只是看到,城中最繁华的“香料大街”,毫无预兆地发生了一场范围巨大的恐怖地陷。
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巨人,狠狠地踩了一脚。
“有点意思。”
在巨坑的最底部,沈轩的声音带着一丝被压抑的闷响,传了出来。
他的身体半跪在地上,双臂交叉,死死地抵挡着那股无形的,足以压垮神明的恐怖重量。
他的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那堪比神金的肌肉,一寸寸地被撕裂,又在一瞬间,被他那磅礴的气血之力修复。
这种纯粹的,作用于概念层面的压力,比任何物理攻击都要来得更加直接,更加难以防御。
“法爷!”狗子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它想要帮忙,但它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靠近。
那片区域的“重量”概念,已经被扭曲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
任何物质,任何能量,只要一靠近,就会被瞬间压成一个无限小的“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