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领域,笼罩了整座国家。
绝望的呐喊,被静滞的时空吞噬。
他们的艺术,他们的歌声,他们的文明……所有的一切,都被抽离,被“收割”。
最终变成了一座座冰冷的,陈列在这座花园里的灰色雕像。
沈轩又“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个由钢铁与烈火构筑的,崇尚荣耀与战斗的文明。
他们在与收割者的战争中,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他们的不屈与勇武,最终也只化作了一座座高举着战斧怒目圆睁的雕像。
一个又一个的文明。
一段又一段的历史。
无数的悲欢离合,无数的爱恨情仇。
都在这冰冷的,程序化的“收割”中,被碾碎抹去,最终变成了一行行记录在案的冰冷数据。
沈轩的表情越来越冷。
他的眼神也越来越深邃。
他像一个最冷静的旁观者,快速地浏览着这些由无数文明的悲鸣谱写而成的“源代码”。
他没有被这些悲伤的记忆所影响。
因为他知道,愤怒和同情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要做的是找到这一切的根源。
然后……
将它连根拔起!
终于。
在解析了海量的数据之后。
沈轩的意识,触及到了这个收割者记忆最深处的,那个被层层加密的核心区域。
那里,存放着关于他们“主脑”的,最高机密。
然而,就在他即将破解那层最后的“防火墙”时。
一股更加庞大,更加古老,更加……邪恶的意志,从那片数据的深处猛然苏醒!
仿佛一头沉睡了亿万年,以宇宙为食的恐怖巨兽,睁开了祂那充满了恶意与贪婪的眼睛!
那股意志顺着沈轩的意识链接反向侵蚀而来!
祂要污染沈轩的灵魂,将他也变成一个……只知道“收割”的冰冷程序!
“终于肯出来了吗?”
面对这足以让神明都瞬间疯狂的意志污染,沈轩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冰冷的笑容。
“藏在服务器后面的家伙。”
“我等你……很久了。”
那股苏醒的意志,如同一场席卷整个数字海洋的,由纯粹恶意构成的海啸,朝着沈轩的灵魂席卷而来。
它庞大,古老,充满了扭曲的逻辑与混乱的概念。
任何心智不坚的存在,只要被这股意志稍微触碰,灵魂就会被瞬间撕裂,意识被彻底改写,沦为一具只知道执行“收割”指令的行尸走肉。
这是收割者文明最后,也是最强大的一道防线。
是一种设置在“主脑”信息核心之外的,触发式的“格式化”陷阱。
任何试图通过破解终端来窃取核心机密的存在,都会触发这个陷阱,最终被这股恐怖的意志同化。
然而。
当这场足以吞噬神明的精神海啸,冲入沈轩那片由【万法归墟】构筑的认知宇宙时。
却像是溪流汇入了大海。
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沈轩的灵魂,经过了阿卡夏图书馆的知识灌顶,以及亲手创造一个宇宙生灭的洗礼,早已变得坚不可摧,浩瀚无垠。
他的意志,就是这片认知宇宙的绝对主宰。
“在我的服务器里,植入病毒?”
沈轩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的心念一动。
那片浩瀚的认知宇宙中,无数金色的,代表着“定义”与“秩序”的符文锁链,从虚空中浮现。
它们如同最高效的“杀毒程序”,瞬间便将那股庞大的,混乱的恶意意志,切割,包裹,分解,最终……压缩成了一个漆黑如墨,不断挣扎蠕动的“数据球”。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搞定。”
沈轩轻松地“解决”了这次精神层面的交锋,然后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那个被破解的收割者记忆核心上。
没有了那道最终防线的阻碍,关于“主脑”的最高机密,向他完全敞开。
一瞬间。
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如同蜂巢般错综复杂的地下结构图,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以及……位于整个结构最中心,那个如同跳动的心脏一般的,巨大的能量核心。
那里,就是收割者主脑的……所在地。
沈轩缓缓收回了手。
时间恢复了流动。
那几名即将自毁的收割者,手中的武器终于刺入了他们自己的胸膛。
然而预想中的能量爆炸并没有发生。
他们的概念武装,在刺入身体的瞬间,就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量一般,变得暗淡无光,最后化作点点灰光,消散在空气中。
他们愣住了。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连“自毁”的权限,都被剥夺了。
“游戏结束了。”
沈轩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在他们冰冷的逻辑核心中响起。
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
这些没有了利用价值的“终端”,也就没有了存在的必要。
他甚至懒得再亲自动手。
他只是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轻响。
那几名收割者园丁的身体,毫无预兆地从内部开始,一寸寸瓦解。
他们那由特殊材质构成的身体,像是被风化的沙雕,迅速地崩解成最微小的粒子,最终化作一捧灰白色的尘埃洒落在地。
从始至终,他们连一丝像样的反抗都做不到。
在绝对的“权限”压制面前,他们的一切挣扎,都显得苍白而可笑。
狗子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它觉得自己的龙生观,在今天被反复地刷新,重塑,然后再次击碎。
“法爷,这就……完了?”它有些不敢相信。
“这才哪到哪。”沈轩拍了拍它的脑袋,目光望向了灰色花园的深处,“刚刚解决的,只是一些负责修剪花草的园丁而已。”
“真正的大部队,要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
嗡……
整座灰白色的花园,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从花园的四面八方,从那片死寂的雕像之林的深处,从那灰白色的地底之下,传来了一阵阵整齐划一的,如同军队行进般的轰鸣声。
紧接着。
一个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银色面具的收割者,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现!
他们的数量,成百上千。
他们手中的概念武装,形态各异,但无一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足以湮灭法则的恐怖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