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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
沈轩嘴角的弧度又翘了上去。
“你知道吗，瑟兰。”
“嗯？”
“一个魔法师，是无论如何也不肯停下自己求知的欲望的，不断地探索，不停地解密，这才是一个合格的魔法师。”
瑟兰嘴角微微一动，有些想笑，但又忍住了。
“现在这个世界告诉我，地底下埋了一个连神明都搞不定的东西。”
沈轩转过头，对上瑟兰的目光。
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燃着比深渊岩浆还要炽烈的光。
“你说，我能不去拆一拆吗？”
瑟兰沉默了三秒，轻轻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所以你才提前告诉我，好让我提前准备对吧？”沈轩笑着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够了解我。”
瑟兰偏了偏头避开他的手，耳尖泛起极淡的粉色，不过在月色下看不太分明。
“唔……。”
沈轩收回手，重新看向夜空。
他在心里飞速盘算。
圣光结界还能撑二十天左右。
这二十天里，他需要做三件事。
第一，加固结界。
现有的圣光结构无法对抗来自地脉内部的侵蚀，他得换一套全新的底层架构。
把封印法阵和净化结界融合到一起，让结界本身具备自动修复和反噬入侵者的能力。
第二，找到那颗神明之心的位置，封印的核心在哪，世界之蛀就在哪。
第三......
“队长！”凯尔的大嗓门从寝殿里传出来，打断了他的思路。
“克苏鲁那个肉球说它挖地基的时候挖到了一块会说话的石头！石头开口就骂人！把施工队吓跑了一半！”
沈轩和瑟兰对视一眼。
“走，去看看。”
两人回到大殿时，那块“会说话的石头”已经被克苏鲁·爱因斯坦用十七层封印术裹成了一个球，放在桌上。
石头通体漆黑，拳头大小，表面有规律地脉动着微弱的暗红色光芒，像一颗在跳动的心脏。
沈轩走到桌前，低头看着它。
石头感应到他的靠近，暗红色的光猛地亮了一下。
然后，一道沙哑、苍老、充满恶意的声音，从石头内部传了出来。
“又一只蝼蚁……”
“你们这些愚蠢的生灵……永远不知道自己脚下踩着什么……”
“封印在碎裂……在碎裂……”
“它快醒了……”
“你们所有人，都会成为它的养分……”
沈轩听完，伸手把石头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
“挺能说啊。”
他把石头举到眼前，对着那团暗红色的光，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沈轩。”
“我给你取个名字吧，就叫再多说一句废话就把你扔进粪坑里的石头。”
“你刚才说的那个‘它’，住在哪？”
石头沉默了两秒。
暗红色的光剧烈闪烁起来，像是被这个名字气到了。
“你……你敢——”
沈轩的手指微微收紧。
石头的声音戛然而止。
沈轩凑近它，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脊背发凉。
“我问你话呢。”
沈轩那句轻飘飘的“我问你话呢”，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议政大殿里每一个人的心上。
明明是温和的语气，却让奥斯顿、莱昂纳多这些经历过无数风浪的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刚才还对这块会说话、会骂人的石头感到惊奇、恐惧。
可现在，他们只觉得这块石头有点可怜。
惹谁不好，偏偏惹到这位大人。
凯尔和里奇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他们太了解自家队长了。
队长平时看起来和和气气，甚至有点懒散，但那只是因为绝大多数事情，都提不起他的兴趣。
暗红色的光芒疯狂闪烁，像一个即将爆炸的信号灯。
它能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正从握住它的那只手掌上传来。
那股力量并非单纯的物理挤压，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针对“存在”本身的抹除。
只要对方愿意，只需要一个念头，自己这缕寄存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残魂，就会被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淹没了它那古老而又顽固的意识。
“我……我说……”
沙哑、干涩的声音再次从石头里传出，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与恶意，只剩下浓浓的颤栗与屈服。
“很好，这才乖嘛。”
沈轩脸上的笑容又和善了几分。
他松开手指，将石头重新放回桌上，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艺术品。
“现在，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它’，在哪？”
石头上的红光黯淡了许多，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不知道具体位置，但‘它’的力量太过强大，即便被封印，依旧有微弱的力量渗透出来，污染了这块石头，才诞生了我这缕意识。”
石头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虚弱感。
“所以，你也不知道怎么找到它？”沈轩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
“不知道……”石头回答道，“不过……那位神明的心脏，是整个封印的核心，也是地脉力量的汇聚点。只要能找到那颗心脏，就能找到‘它’。”
“神明之心……”沈轩摸了摸下巴。
石头心底生出一丝幸灾乐祸的意味。
梳理整片大陆的地脉？
这就算是真正的神明，也需要耗费数千年的时间，和难以想象的精力。
眼前这个人类再强，也不可能做到。
然而，它这丝小小的得意，很快就被沈轩接下来的话给彻底击碎了。
“哦，梳理地脉啊。”
沈轩一脸轻松地说道。
“这个我熟。”
“前两天刚干过一次，还挺有意思的。”
“……”
石头上的红光，猛地一滞。
它感觉自己的思维，好像有点跟不上这个人类的节奏。
什……什么意思？
梳理地脉？
前两天刚干过一次？
还……还挺有意思的？
你当这是在自家后花园里锄地吗？！
“你……你……”石头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慌忙改口，“不！等等！你不能杀我！”
“我……我还有用！我知道很多太古的秘密！我知道诸神的黄昏！我知道巨龙的起源！我……”
“哦？”沈轩的动作停了下来，脸上又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你知道的还挺多啊。”
“那你说说看。”
“你……你得先保证，不杀我！”石头开始讨价还价。
“可以。”沈轩点了点头，答应得异常爽快。
石头似乎松了口气，然后便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来。
它从世界的诞生讲到元素的形成，从第一位神明的觉醒讲到太古种族的战争。
它所讲述的，都是一些早已湮没在历史长河之中，连皇家大图书馆的禁书区都没有记载的，最古老、最核心的秘密。
在场的奥斯顿、莱昂纳多等人听得心神震动。
沈轩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像一个正在听学生背书的老师。
不知道过了多久，石头终于讲完了它所知道的一切。
整个议政大殿，陷入了一片长久的寂静。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那些宏大而又神秘的太古秘闻之中，无法自拔。
“讲完了？”沈轩开口，打破了寂静。
“嗯……讲完了……”石头的声音显得愈发虚弱。
“不错，讲得很好。”沈轩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内容详实，逻辑清晰，很有价值。”
石头上的红光微微亮了一些，似乎因为得到夸奖而有些得意。
“那……那你答应我的……”
“哦，对。”沈轩一拍脑袋，像是想起了什么。
“我答应过，不杀你。”
他说着，在石头那充满期待的注视下，缓缓伸出了手。
他的掌心之中，一团柔和的，散发着生命与智慧气息的绿色光芒，悄然浮现。
“我这个人，一向信守承诺。”
沈轩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魔鬼还要和善的笑容。
“所以，我不杀你。”
“我决定……”
“……对你进行思想上的升华，和灵魂上的改造。”
“让你摆脱这低级的，充满恶意的存在形态，成为一个对社会，对世界，有用的高尚的……石头。”
话音落下。
那团绿色的光芒，如同一道清泉，瞬间涌入了黑色的石头之中。
“不！！！！”
石头发出了它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声凄厉而不甘的惨叫。
然后，就再也没有了任何声音。
只见那块原本通体漆黑，散发着不祥红光的石头，在绿色光芒的洗礼下，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
它的颜色，由深邃的黑，渐渐变成了温润的白。
它的质地，由粗糙的岩石，渐渐变成了光滑的玉石。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一块散发着邪恶与混乱气息的魔石，就变成了一块通体洁白，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玉石。
而且，在这块玉石的内部，似乎还多了一些东西。
一些由纯粹的知识与法则，构成的金色纹路。
那些纹路，赫然便是石头刚才所讲述的，所有的太古秘闻。
只不过，它们现在不再是虚无缥缈的记忆，而是被固化成了可以被直接读取和理解的，知识的载体。
“好了，学习机1.0搞定。”
沈轩满意地拍了拍手，将这块已经“改过自新”的玉石拿了起来，递给了旁边的奥斯顿元帅。
“拿去吧。”
奥斯顿捧着这块玉石，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团浆糊。
学……学习机？
还……1.0？
听这意思，以后还会有2.0，3.0？
他看着手中这块蕴含着整个世界最古老秘密的“学习机”，又看向沈轩。
沈轩虽然没有找到神明之心的具体位置，但也算是收获了不少有趣的“课外知识”。
而且，还顺手开发出了一款划时代的“教学产品”。
简直是一举多得。
“好了，教材的问题解决了。”
沈轩伸了个懒腰。
“接下来，就该解决定位的问题了。”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温顺地趴在角落里，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太古黑龙，尼德霍格。
脸上露出了一个让龙都感到毛骨悚然的笑容。
“小黑，过来。”
不过，形势比龙强。
它现在只是一条被物理绝育，还被迫签了主仆契约的可怜宠物。
除了听话，它别无选择。
“呜……”
尼德霍格发出一声委屈的低吼，将自己那已经缩小到大型犬尺寸的身体，又往角落里缩了缩，试图装死。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
“别装了，我知道你醒着。”
沈轩没好气地说道。
“快过来，有活给你干了。”
听到“有活干了”这四个字，尼德霍格更慌了。
它可不想去当什么施工队的监工，更不想去给那个什么偶像天团当伴舞。
它是一头高贵的，伟大的，终焉与毁灭之龙！
就算现在落魄了，也应该有龙的尊严！
“再磨磨蹭蹭，信不信我把你剩下的那个也给噶了？”
沈轩见它还不动，不耐烦地威胁道。
“嗷！”
听到这话，尼德霍格一个激灵，连忙快步上前，讨好地蹭了蹭沈轩。
那双熔岩般的金色龙眸之中，充满了讨好与谄媚。
节操？尊严？
那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在被彻底噶掉的威胁面前，一切都是浮云。
“……”
看着这头前一秒还想装死，下一秒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太古黑龙。
议政大殿里的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三观，又被刷新了一次。
他们以前只知道，龙族是高傲而又强大的。
却不知道，龙族……原来还可以这么的……不要脸。
“这才乖嘛。”
沈轩满意地拍了拍尼德霍格那颗比磨盘还大的脑袋。
然后，在所有人，包括尼德霍格自己那困惑不解的目光中。
他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食指，指尖之上，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金色的圣光能量，悄然浮现。
“来，张嘴。”
沈轩对着尼德霍格命令道。
“啊？”
尼德霍格一愣，不明白这个人类想干什么。
难道……是想喂我吃东西？
想到这里，它的心里竟然还有点小小的期待。
毕竟，它被封印了那么多年，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虽然不知道那团金色的光芒是什么味道，但看起来好像还挺不错的。
于是，它毫不犹豫地张开了自己那足以吞噬山脉的血盆大口。
然后……
“嗖！”
那缕金色的圣光，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射入了尼德霍格的口中，顺着它的喉咙，一路向下，最终钻进了它的心脏。
它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甚至每一个灵魂粒子，都被这股力量给彻底“标记”了。
它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龙威和神力，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别紧张，放松。”
沈轩的声音，在它耳边响起。
“我只是在你身上，装了一个小小的‘信号放大器’而已。”
“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任何伤害的。”
信……信号放大器？
那又是什么鬼东西？
尼德霍格的龙脑，已经彻底宕机了。
它感觉，自从遇到这个人类之后，每天都在接触一些闻所未闻的新奇词汇。
“好了，现在闭上眼睛，用心去感受。”
沈轩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
“感受这片大地之下，最深沉，最古老的脉动。”
“感受那股与你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属于‘神’的力量。”
尼德霍格虽然不知道沈轩到底想干什么，但还是下意识地照做了。
它闭上了那双金色的龙眸，将自己的全部心神，都沉入了对自身，以及对脚下这片大地的感知之中。
龙族，本就是大地的宠儿。
尤其是像尼德霍格这种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太古巨龙，它们与世界地脉之间，有着一种天然的，紧密的联系。
而在被沈轩植入了那个所谓的“信号放大器”之后。
这种联系，被前所未有地放大了。
尼德霍格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脱离了身体的束缚，化作了无数看不见的触手，顺着大地的脉络，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地蔓延而去。
山川，河流，森林，沼泽……
整片大陆的地理风貌，都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呈现在了它的脑海之中。
它甚至能“看”到，在地脉的深处，那些由沈轩布下的，如同金色蛛网一般的圣光结界，正在稳定地运转着，净化着从地底渗透出来的，微弱的腐化之力。
这是一种无比奇妙，无比宏大的体验。
让尼德霍格都忍不住沉醉其中。
然而，就在这时，它捕捉到了一股无比熟悉，却又无比敬畏的气息。
那是……神的气息！
而且，不是马拉科那种次神，而是真正的，掌握了世界本源法则的神明气息！
“找到了……”
尼德霍格下意识地，在心中喃喃自语。
“找到了？”
沈轩的声音，将它从那种奇妙的感知状态中，拉了回来。
“嗯……嗯！”尼德霍格猛地睁开眼睛，金色龙眸之中，充满了震撼与不敢置信。
它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平静的年轻人，心中的敬畏，又加深了几分。
这个人类……他竟然，真的能利用自己的身体，来定位神明之心！
这种匪夷所思，堪称神迹的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它的理解范畴。
“在哪个方向？”沈轩问道。
尼德霍格晃了晃巨大的龙头，然后抬起一只前爪，指向了大陆的极北之地。
“在那边。”
“距离这里，大概有……三万里。”
“极北之地？”
沈轩的目光，投向了魔法沙盘。
在那片被冰雪常年覆盖的苦寒之地，有一个名字，被用红色的魔法符文，特别标记了出来。
——“永寂冰原”。
那是大陆上最著名的生命禁区之一。
传说，那里是亡者的国度，生者的坟墓。
任何踏入那片冰原的生灵，都会被永恒的寒冷所吞噬，灵魂也会被冻结，成为冰原上的一座座冰雕。
“有意思。”
沈轩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看来那位神明，为了隐藏自己的心脏，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他转过头，看向已经整装待发的凯尔等人。
“都准备好了吗？”
“早就准备好了！队长！”凯尔拍了拍胸前的盾牌，一脸兴奋地说道。
“嘿嘿，我的匕首，已经饥渴难耐了！”里奇笑道。
“走吧。”
沈轩一马当先，抬步踏入了传送门。
凯尔，里奇，艾米，瑟兰四人，紧随其后。
“那个……大人……”
奥斯顿元帅看着即将关闭的传送门，忍不住开口问道。
“集团……集团的事务，怎么办？”
“你们自己看着办就行了。”
沈轩的声音，从传送门里悠悠传来。
“我相信你们的能力。”
“对了，那个‘深渊欢迎你’主题公园，记得按时完工。”
“等我回来，要去剪彩的。”
话音落下。
传送门，彻底关闭。
只留下一众面面相觑，哭笑不得的帝国高层。
以及，一条还沉浸在自己刚才那番“神级操作”中，没有完全回过神的太古黑龙。
“等等……”
尼德霍格突然反应了过来。
“他……他们走了？”
“我呢？！”
“他们怎么不带我一起去啊？！”
......
神明之心所在地。
当双脚踏上永寂冰原的土地，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极致严寒，瞬间席卷而来。
天空是灰蒙蒙的，看不到一丝阳光。
大地被厚厚的冰层所覆盖，一望无际，白茫茫的一片。
狂暴的寒风，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刀子，呼啸着，肆虐着，要将一切踏足此地的生灵，都撕成碎片。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死寂，荒凉，绝望的气息。
“我靠，这里也太冷了吧？”
凯尔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一层薄薄的冰霜，瞬间就在他的眉毛和胡子上凝结。
他可是六阶的骑士，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寻常的严寒，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但是这里的寒冷，却仿佛能直接渗透进人的骨髓，甚至冻结人的灵魂。
“这里的寒冷，不只是物理层面的。”
瑟兰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凝重。
“空气里，蕴含着一种非常强大的，负能量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