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垂落一层朦胧的光晕,尘埃在空气中浮动。
周遭车流与人声被隔绝在外,昼烬深邃眼眸裹着沉沉的克制,静静等待着回应。
沈南峤默了片刻后问道:“我是高阶?”
昼烬:“是。”
沈南峤:“有多高?”
昼烬:“联盟最强。”
难怪沈云州要威胁他结婚,原来是冲着他高阶的头衔。
沈南峤唇角极轻地向上扯了一下,凉薄的弧度浮在唇边:“联盟最强……我可真厉害。”
以前他是劣质Alpha时,绞尽脑汁都想变得更强。二次分化后成了最强Omega,可他一点没有获得高阶等级的喜悦。
对于普通人来说突然获得的光环,往往只会带来灾难。
昼烬握住沈南峤的那只手紧了紧:“你考虑的怎么样?要不要和我结婚?”
“昼烬,我们可是死对头。你听说过死对头变夫妻的吗?
沈南峤扬手招来路边的出租车,他挣脱了昼烬的手,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窗降下来,沈南峤笑着说:“饭请你吃过了,以后别再追着,要我请客了。”
昼烬站在车外看着他,眼眸深沉。
出租车无声汇入车流,逐渐消失在视野内。
……
沈云州在衣帽间里试衣服,选中一套沉稳的黑色西服。
他对着镜子打领带,眼皮微垂。
放在旁边的手机突然响起,在看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时,他唇边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
沈南峤果然妥协了。
沈云州接通了电话,“想好了?”
“下午两点钟,民政局门口见面。但我有要求……”沈南峤的声音平静的没有一丝起伏:“我要外婆留给母亲的那只玉镯。”
沈云州有些意外:“只要玉镯?”
“玉镯给我,今天我会去民政局领证。”
沈南峤说到这里就挂断了电话。
沈云州看着手机屏幕,掀起嘴角笑了一声。
再倔强又怎么样?还不是认命了。
沈云州抽掉脖子上的领带,换了一条花色更亮眼的。
他打好领带去了书房,在上锁的抽屉里找到那只有些年头锦盒。
林淑兰的陪嫁,一只极品帝王翠手镯。
沈崇山一直没动过,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卖个好价钱。
现在拿来给沈南峤也不错,高阶Omega的价值远远高于这只手镯。
沈云州在民政局门口等了一会儿,沈南峤来了。
“妈妈的手镯呢?”
沈南峤伸出手:“给我。”
沈云州把盒子递给他。
沈南峤打开锦盒,拿起那只通透漂亮的手镯仔细看了看。
是妈妈的那只手镯。
沈南峤满意的笑了笑,连盒子一起放进外套口袋里。
“现在满意了?去领证。”
沈云州抬手要去牵他的手。
沈南峤躲开,神色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沈云州:“想反悔?林淑兰,你不管了?”
“我妈,我当然管。”
沈南峤从口袋里掏出身份证,对着沈云州扬了扬:“身份证我带了,今天我也确实是来领结婚证的,但不是和你。”
沈云州盯着他,突的笑了:“你不和我领证,还能找谁?”
“他来和我领证。”
一道挺拔的身影出现在沈南峤身边,日光落在男人宽阔的肩背,勾勒出冷硬挺拔的轮廓。
昼烬出现的那一瞬间,沈云州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这不可能……”
昼烬怎么会和沈南峤结婚。
在看到昼烬握住了沈南峤的手,而沈南峤没有挣脱时,沈云州才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不甘心的低吼:“沈南峤,你不管林淑兰了吗?没有父亲的精神安抚,她会变成一个疯子。”
“你威胁不了我了。”
沈南峤一眼都没有去看沈云州,视线始终都在昼烬身上:“走吧!去领结婚证。”
昼烬攥紧他的手,从沈云州身边走过。
擦身而过时昼烬视线淡淡扫过来,那一眼是对卑劣者的嘲讽和蔑视。
沈云州疯了一样扑过去拽沈南峤的胳膊:“你以为他对你是真心的?沈南峤,你别做梦了。”
可他的手还没能碰到沈南峤分毫,就被昼烬一脚踹下台阶。
一群保镖围过来按住挣扎的沈云州,把他按在冰冷的台阶上。
昼烬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冷漠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挖了他的腺体,送去精神病院。”
“你敢!你们谁敢!我是高阶……高阶Alpha。”
沈云州嘶吼着挣扎,可他根本不是这些保镖的对手,像垃圾一样被拖着扔进本该属于他的地方。
他那身笔挺的西服和光亮的领带,被地上的尘土染的肮脏不堪。
沈南峤走进民政局大厅,沈云州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大厅里很安静,只有工作人员在忙碌。
沈南峤觉得奇怪:“今天没人结婚?那应该不是黄道吉日,要不我们换个时间……”
“沈南峤!”昼烬一把扣住他的手腕:“你想逃婚?”
“什么逃婚?你别诬陷我。”
沈南峤举起身份证:“我证件都带来了,你别质疑我的诚意。”
“那就领证。”
昼烬看向在旁边待命的工作人员:“需要什么手续?”
“这边先填写结婚登记表。”
工作人员拿来几张表格,放下模板:“可以按照模板填写,两位新人慢慢写,今天的服务窗口是特设的,不会有其他新人来领证。”
沈南峤这时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特设窗口,难怪没有其他新人。
昼烬把签字笔递给沈南峤:“填表,愣着干什么?”
“等会儿。”沈南峤手掌按照表格上,抬眸看向昼烬:“决定太突然,有些条件没谈拢。”
昼烬放下笔,“你说。”
“我的等阶不要对外公布,尽可能治好我母亲,我不想她再被沈崇山控制。这两个条件是咱们事先说好的,我还得再加几条。”
昼烬很有耐心的等着他说。
沈南峤认真想了想:“结婚后咱俩不住一起,我也不会对你履行夫妻义务。”
昼烬:“比如?”
沈南峤皱眉:“你别装傻!你懂我的意思。”
“说清楚一点,哪天我不小心碰触到你的禁制,你要和我闹离婚,我岂不是很冤枉。”
“你的易感期,我不会陪你过。”
昼烬笑了一声:“那如果是你主动?”
“我不可能主动。”沈南峤眼神里充满警告:“你别想用信息素诱惑我。”
“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
昼烬曲起手指在他鼻子上碰了碰:“别忘了你可是联盟最强Omega。”
沈南峤表情一言难尽。
没听说过最强Omega不会调动信息素的。
他这个最强也只是指标最强,而不是他本人最强。
“还有其他条件吗?”
昼烬已经开始填写结婚登记表了。
“你急什么?”沈南峤抽出他手中的笔:“我还没说完,咱俩的关系你不能对外说,隐婚知道吗?”
昼烬皱眉,从进门到现在他第一次有了情绪:“要我没名没分的跟你?”
“这不是马上就有结婚证了。”
“要有婚礼。”
“不行!我不办婚礼。”
“沈南峤,还没领证,你就已经在欺负我了。”
“我欺负你……”沈南峤手指在两人之间比划了一下:“到底是谁提的结婚?是谁威胁的谁?昼烬,你去我家堵我,用我妈妈的治疗方案提条件,你还委屈上了?”
“可以暂时不办婚礼,不对外公布。”
昼烬妥协了。
他等了这么久,不在乎继续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