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凛的头狠狠撞向屏幕,高清镜头里出现他痛苦扭曲的脸。鲜血顺着额角划过惨白的面容,被抓着头发拉开时粘稠的血液模糊了镜头。
咚——
又是极重的一下,苏凛被再次拍到镜头前。
“看清楚你现在的样子,就凭你也配和昼烬相提并论。”
沈南峤低下头看他,唇边是森然的笑容,让人毛骨悚然。
“知道苏女士为什么不喜欢你吗?因为你永远比不过昼烬,你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通透良善之人,不是不会用言语伤人,只是不屑。
但遇上心怀歹念的恶人,言辞亦可化作利器,直击痛处。
沈南峤的一字一句,精准踩在苏凛的自尊上,把一切他在意的东西踩在地上碾碎,不留任何情面。
苏凛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喊声,却在下一次撞击中戛然而止。
沈南峤用力把他的脑袋磕在摄像机镜头上,他狼狈的脸在镜头反射下折射在苏凛眼底。
他不是联盟最强的那一个,但也不是最弱的。
如今却被从一开始就没放在眼中的Omega如此折辱。
“我要……”苏凛咬着牙,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字字狠厉:“我要杀了你。”
“你没机会了。”
沈南峤一脚踹在苏凛后背上,冷眼看着他扑倒在聚光灯笼罩的地板上。
苏凛挣扎着回过头,怨毒的双眼盯着他,暗中聚集信息素。
他要杀了沈南峤,杀了!杀了!
“你闻到了吗?”沈南峤靠近苏凛,沾血的手指在他衬衫上蹭了蹭,那双手又恢复到原来的干净白皙。
“他来了。”
沈南峤眼尾上挑,笑意像一层薄冰裹着寒刃,看得人后背莫名发紧。
闻到了什么?
谁来了?
苏凛还没反应过来,地下室的门轰然敞开。
烈焰信息素迅速铺开,如倾覆的赤色穹顶,滚滚压落。
昼烬逆着光,踏进地下室。
阴冷视线快速掠过,锁定了聚光灯下的身影。
沈南峤身上沾了血,赤红的血迹被光一照愈发扎眼。
昼烬目光狠狠一颤,快步走到了沈南峤面前,深目凝着他:“有受伤吗?”
沈南峤摇了摇头。
昼烬浑身张扬的信息素这才收敛一些,苏凛身体里痛楚得到缓解,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刚才他差点死在昼烬的信息素压迫之下。
沈南峤一直没说话,昼烬低头靠近他,声音很轻的问:“吓到了?”
沈南峤回过头,苏凛正好仰起头,看到了他唇边一闪而过的笑容。
那笑很诡异。
“昼烬……”沈南峤手指拽住了昼烬衬衫的袖子,嘴一撇:“他摸了我的脸。”
苏凛瞳孔巨震,意识到了什么,可是来不及了。
昼烬一脚朝他踹过来——
苏凛本身也是高阶,可此时却像是垃圾一样被踢出很远,身体撞到地下室的墙壁上又重重的弹到地板上。
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剧烈的疼痛让他痛苦的蜷曲着身体,口中不断吐出鲜血。
苏凛疼的几乎死过去,可他却很清醒。
他感觉到有人在用信息素进行治愈,但也仅仅是让他不晕过去。
伤口还是很疼,他浑身都在疼。
疼痛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这样的疼是他以前从未遭遇过的。
他从没想过,原来身体还能这么痛。
苏凛费力的仰起头,怨毒的视线瞪着沈南峤。
是他在释放信息素。
“你……杀了我!杀了我!”
苏凛嘶吼着,鲜血从嘴角淌出来。
沈南峤站在苏凛身后,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灯光照在他脸上,那些沾着的血迹,让他像是从地狱里来的死神。
不!
他比死神更可怕。
他能让人生不如死。
沈南峤的治愈信息素,让苏凛清醒的体会到腺体被爆。
一个高阶Alpha失去了腺体,简直比死还要难受。
昼烬甩掉手指上沾着的血迹,一眼也没去看地上昏迷的苏凛。
他弯腰抱起沈南峤:“回家了。”
“昼烬,我……我好像还不能回家……”
沈南峤的声音越来越弱,脑袋一歪,在昼烬怀中晕了过去。
……
林栖在急诊室门口哭的稀里哗啦,声音都在打颤。
“他和我通电话的时候还好好的,这才多长时间,怎么就进急诊室了?”
江悬之搂着他的肩膀,给他擦眼泪:“别哭了!咱先控制一下情绪可以吗?”
江悬之悄悄朝着前方看过去,昼烬脸色平静的吓人。
情绪仿佛压抑到了极致,随时可能轰然爆发。
江悬之手指在林栖肩膀上捏了捏,压低声音说:“你再这么哭下去,昼烬都要去杀人了。”
苏凛被爆了腺体,现在是生不如死。
仅仅一个苏凛,还不足以让昼烬平息怒火。
苏家的人恐怕都要遭殃。
不过这些人也都不无辜,特别是苏晚昀,教子无方,任由苏凛这个混蛋胡作非为。
她本身就该负有一定的责任。
林栖意识到这么哭不妥当,抹掉脸上沾着的泪水。
他也放轻语调说:“南峤进急诊室好久了,怎么还没出来?”
“苏凛给他注射了提升信息素的药剂,应该是信息素爆发的太厉害,身体还承接不住。”
江悬之说道:“科研所的药剂已经送过来,注射过后应该很快就能解除身上的药。”
正如江悬之所说的那样,沈南峤是信息素消耗太大引发的昏厥。
从急诊室出来后没多久就醒过来了。
病房里站了很多人,看到沈南峤睁开眼睛,一起围过去。
林淑兰:“儿子,你怎么样?”
林栖:“峤啊!你真是吓死我了。”
江悬之:“你要是再醒不过来,林栖的眼泪都要把医院给淹了。”
林栖瞪了江悬之一眼,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别听他瞎扯。”
沈南峤一一回了他的话。
“妈,我感觉好多了,没事,您别着急。”
“兄弟你放心,我一定活的好好的,等着做你孩子的干爹。”
“江少,辛苦你跑这一趟。让大家担心了。”
沈南峤视线在周围搜寻,他在寻找昼烬的身影。
昼烬站在人群外面,始终看着他。
这一幕让沈南峤觉得似曾相识。
以前也是这样。
昼烬总是站在距离他很远的位置,静静地注视着他。
无声无息的没有任何存在感,可他一抬头,总能撞上他的视线。
昼烬总是在他看过来的那一瞬间错过脸,像是接不住他的眼神又像是不敢去接,默默转身离开。
他来的时候无声无息,走的时候毫无征兆。
沈南峤有些心慌,他双手撑着病床坐起来,朝着昼烬所在的方向探着身体:“昼烬,你为什么站那么远?”
为什么像以前那样,离他那么远?
他们现在这种关系,昼烬不是应该守着他,站在他床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