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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睡醒。
睁开眼，阳光都晒进来了。
我稍微动了一下身子。
这一觉睡得很沉。
我撑着床板坐起来，靠在墙上。
宿舍里很安静。
地上扔着几个空酒瓶，空气里还有没散尽的酒味。
大牛二牛他们早回自己宿舍了。
我看了一圈，屋里只有孟亮一个人。
刚子、李子和赵鹏不在。
孟亮光着膀子，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一丝哈喇子。
我喊了一声。
“亮子。”
孟亮浑身一哆嗦。
他揉着眼睛，慢悠悠地从桌上抬起头，满脸迷茫地四下看了一圈。
他打了个哈欠，随手抓过旁边的一件破短袖套在身上。
“宇哥，你醒了。”
我开口询问。
“他们三个呢？”
孟亮搓了把脸，走到床边。
“估计去食堂打饭了。”
“刚才我睡得迷迷糊糊，听见刚子说去弄点肉，让咱们好好补补。”
我点了点头。
从口袋里，摸出一盒棒棒糖。
这是昨晚大牛买来孝敬我的。
我抽出一根，随手丢给孟亮。
自己也拿了一根，塞进嘴里。
点上火，猛吸一口。
我靠着墙，看着天花板。
“亮子，昨晚的事，你怎么看？”
孟亮叼着棒棒糖，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
“爽啊！”
“太他妈爽了！”
“邱峰那孙子脸都绿了，李楠楠一出场，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现在全校都知道咱们的名号了。”
“三十多个兄弟在手，以后谁还敢惹咱们？”
我看着他兴奋的样子，摇了摇头。
“高兴得太早了。”
孟亮愣住了。
“宇哥，怎么了？”
我语气平静地分析。
“昨晚要不是李楠楠恰好出现，大牛二牛他们就被聂远龙全盘端了。”
“三十多个人听起来挺唬人。”
“但在邱峰和聂远龙那种老江湖眼里，就是一群散沙。”
孟亮不说话了。
他脾气火爆，但不傻。
我继续开口。
“咱们论单挑，我不虚邱峰，也不怕聂远龙。”
“就算是那个张云飞，我也能把他按在地上捶。”
“虽然我们单挑确实挺厉害的，但如果打团战，就有点难受了。”
打群架，不是人多就能赢。
拼的是脑子和绝对的实力。
我以前在东关镇带人打架，靠的是我那一帮从小玩到大的兄弟，大家知根知底。
但现在，这三十多个新收的人，顺风仗能打。
一旦遇到硬茬，绝对作鸟兽散。
孟亮紧皱着眉头，似乎也想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亮。
“宇哥，难道你想找李楠楠帮忙？”
我摇摇头。
“不。”
“靠女人算什么本事。”
“找元少，跟着他练。”
孟亮吃了一惊。
“元少？”
我直起身子，从床上跳下来穿好鞋。
“对，找他。”
“他那天的发力技巧和实战经验，绝对是够级别的。”
“三十多个人，必须有人带，有人练。”
“咱们去找他。”
孟亮咬了咬牙，把心一横。
“好，宇哥，我听你的！”
刚聊完，宿舍门被推开了。
赵鹏他们拎着好几个袋子走了进来。
刚子咧着嘴笑，把手里的袋子全堆在桌子上。
“宇哥，亮哥，醒了啊！”
袋子里装满了热气腾腾的肉包子、炸油条，还有几份食堂阿姨特供的红烧肉。
李子拿过几个饭盒，殷勤地分给大家。
“快趁热吃，我让阿姨多加了两勺肉汤。”
我没客气，走过去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兄弟几个围着桌子，狼吞虎咽。
吃肉的时候，我把刚才跟孟亮说的话，重新给他们三个过了一遍。
刚子咽下一大块红烧肉，有些犹豫。
“找元少？”
“宇哥，那小子太邪门，他能答应帮咱们吗？”
我擦了擦手，眼神冷淡。
“事在人为。”
“吃完饭，咱们就去找他。”
赵鹏虽然胆子小，但这几天跟着我已经彻底练出了几分血性。
“行，宇哥说干嘛就干嘛！”
半小时后，桌上一地狼藉。
我穿上那件灰色外套，把手插进口袋里。
“走。”
五个人浩浩荡荡地出了男生宿舍楼。
早上的城南职院，空气中透着一股清香。
操场上三三两两地聚着一些混子，有人在抽棒棒糖，有人在打牌。
看到我们五个人走过去，很多人都下意识地停止了动作，默默地让开了一条路。
目光里有敬畏，也有忌惮。
我没看他们，径直走出了职院的大门。
我随口问了一句。
“知道元少在哪吗？”
孟亮跟在我身边，对职院周边的情况摸得比我熟。
“应该在网吧，他经常去网吧。”
“那小子不爱上课，平时除了喜欢撩拨食堂阿姨，剩下的时间基本全泡在网吧里。”
我点了点头。
“走。”
穿过长满杂草的小巷，我们来到了职院边上的网吧街。
刚一走到街口，我停下脚步，心里吃了一惊。
一眼望去，至少有十几家网吧。
一条不过两三百米长的窄街，两边全是大大小小的网吧。
几个染着黄毛的社会青年蹲在路边抽烟，眼神不怀好意地打量着过路的人。
这片是城南最鱼龙混杂的地方。
我皱了皱眉，转头看着孟亮。
“这么多。”
“我们要一间间找吗？”
孟亮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呃，好像是吧。”
“我只知道他爱来这条街，具体哪一家，我还真没摸清。”
我叹了口气。
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
我指了指两边的网吧。
“分开找。”
“一人分两三家，看到人别轻举妄动，出来叫我。”
众人齐声答应。
“好嘞宇哥。”
孟亮四人立刻散开，各自钻进路边的网吧里。
我顺着左边的街道往前走。
推开第一家网吧玻璃门。
里面昏暗无比，全是敲击键盘的声音。
我扫了一圈。
没有那个醒目的爆炸头。
退出来，继续往下走。
连续找了三家，都没有元少的影子。
这条街确实够乱的。
好几次有人因为游戏抢怪，直接在网吧里拎起折叠椅就砸。
我懒得管闲事，目不斜视地路过。
当我走到第四家网吧门口时，停下了脚步。
门头上的招牌写着四个大字，老张网吧。
相比其他网吧的喧闹，这家网吧看起来破旧一些，连个像样的玻璃门都没有。
就挂着一块棉布门帘。
我挑起门帘，走了进去。
几十台大肚子显示器前，坐满了翘着二郎腿的混混。
我眯着眼睛，在烟雾缭绕中慢慢往里走。
吧台旁边的一个角落里。
一个极其扎眼的爆炸头进入了我的视线。
那人背对着我，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
双脚大剌剌地搭在电脑桌上，正在聚精会神地打着游戏。
这发型，除了元少还能是谁。
我慢慢走到他身后，没有出声。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被游戏里的怪打死。
元少骂了一句，把鼠标重重地往桌上一砸。
“草。”
他烦躁地挠了挠那一头乱糟糟的爆炸头，偏过头。
正好也看到了我。
他脸上的烦躁瞬间消失。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两秒。
“哎，宇城飞你怎么来了？”
“既然来了，那你借我五块钱吧，请我吃桶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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