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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城飞。”
她重复了一遍我的名字，那双清澈的眼睛微微弯了起来。
“纵横天地的宇，一城天下的城，展翅翱翔的飞。”
“这名字真好听。”
曾宪梦抿着嘴笑了，脸颊上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我也看着她，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我挠了挠头，把平时那股子慵懒和散漫收了起来。
“你的名字也很好听啊。”
我说的也是实话。
相比起元少、孟亮、大黑大牛这些粗犷的代号。
曾宪梦这三个字，听起来就像是夏天里的一阵清风。
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江湖的血腥味。
曾宪梦背着双手，脚尖轻轻踢了一下地上的鹅卵石。
她抬起头看着我。
“你什么时候回去？”
我愣了一下。
其实我本来是打算随便转转就回大本营的。
邱峰虽然被我打退了。
那个姓聂的今天也被我下了面子。
我得回去盯着那帮兄弟。
但在她面前，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突然变得特别遥远。
“我不着急回去。”
我把手插在兜里，随口应了一句。
“怎么了？”
曾宪梦指了指前面那条街的尽头。
“要不陪我逛逛商场？”
她眼神里带着一点期待，还带着一点试探。
我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点头。
“可以啊。”
我笑了笑。
“走呗。”
走在去商场的路上，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大部分时间是她在说，我在听。
我平时寡言少语。
现在走在一个干干净净的女孩旁边。
我反倒有些局促，不知道该找什么话题。
我不动声色地走在靠近马路外侧的位置，把她挡在里面。
这是我多年养成的习惯。
防备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也是下意识地想保护身边的人。
好在这条街很平淡。
没人拿钢管砸人，也没人抢地盘。
走进商场，人很多。
这是附近最大的一家商场。
一楼卖些零食百货，角落里还摆着几台老旧的街机和娃娃机。
二楼是服装区。
曾宪梦一看到那些亮着五颜六色灯光的机器。
眼睛就亮了。
她快步走过去，停在一台娃娃机面前。
里面堆满了各种毛绒玩具。
“哎，你要不要抓娃娃呀？”
曾宪梦转过头看着我。
我看着那台玻璃柜，有点发懵。
我这双手，拿过刀，握过棍子。
刚才还揪着赵虎的领子把人往死里整。
但抓娃娃？
我真没试过。
我站在原地，摸了摸下巴。
“我还没抓过呢。”
我实话实说。
曾宪梦笑了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
“要不试试？”
“好！”
我毫不犹豫地点头。
既然她想玩。
我宇城飞就算把这机器直接扛走，也得给她弄个娃娃出来。
我走到旁边的兑币机，掏出一张十块钱的纸币。
这是九十年代的老式娃娃机，投币的口子有点卡。
我塞了两块游戏币进去。
机器发出叮咚的音乐声。
我握住那个红色的摇杆。
感觉这东西比敌人的脖子还难捏。
我全神贯注，深吸了一口气。
玻璃柜里，我看准了一个粉色的小熊。
我把摇杆往左推，再往右拉。
对准了之后，我猛地拍下那个发光的按钮。
铁爪缓缓下降，张开，一把抓住了那只小熊的脑袋。
“抓到了！”
我心里一阵得意。
结果铁爪刚升到一半。
咔哒一下松了。
小熊直挺挺地掉了回去。
我皱了皱眉。
“失误。”
我转头对曾宪梦说了一句，然后又投了两个币。
第二次，铁爪刚碰到娃娃的边就滑开了。
第三次，抓到了半空，又掉下去了。
我连续试了四五次，一个都没抓上来。
我脾气算是沉稳的。
但这时候也忍不住火大。
我半眯起眼睛，盯着那台机器。
要不是曾宪梦在旁边。
我可能一拳就把这玻璃柜给砸碎了。
纯属坑钱的玩意儿。
“哎呀，你这样是抓不到的。”
就在我准备继续投币的时候，曾宪梦走了过来。
她靠得很近。
我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种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很好闻。
我身体瞬间僵了一下，手也没敢乱动。
“你看。”
她伸出白皙的手，轻轻覆在我的手背上。
就这一下接触。
我感觉一股电流从手背直接窜到了天灵盖。
我宇城飞什么场面没见过。
被人围堵的时候，我连眼皮都不带眨的。
但被一个女孩这么轻轻碰了一下。
我竟然紧张得连呼吸都屏住了。
她好像没注意到我的僵硬。
她引导着我的手，握着摇杆慢慢移动。
“你要看这个爪子的重心，不能只抓脑袋，得卡住娃娃的身体。”
她的声音很轻柔，就在我耳边。
“还有，按键的时候不要那么用力，等它稍微晃一下，看准时机再按。”
她说着，轻轻拍了我的手背一下。
“按。”
我条件反射般地拍下按钮。
铁爪稳稳地降落，直接卡在了那只粉色小熊的腋下。
爪子收紧，缓缓上升。
这一次，小熊没有掉下去。
它被稳稳地拖到了洞口，扑通一声掉了出来。
“哇！抓到了！”
曾宪梦开心地拍了拍手。
她弯下腰，从出口把那只小熊拿了出来。
抱在怀里，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我收回手，掌心里竟然出了一层细细的汗。
“厉害。”
我装作若无其事地夸了一句，把手插回裤兜里。
“是你抓到的呀。”
曾宪梦看着我，眉眼间全是笑意。
我看着她抱着娃娃的样子。
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越来越重。
就觉得，为了这个笑容，别说抓个娃娃。
就算让我把这商场盘下来，我好像都愿意。
抓完娃娃，我们顺着扶梯上了二楼。
二楼是服装区。
五颜六色的衣服挂满了一排又一排。
我对这些东西一向不怎么感冒。
我平时穿的衣服，不是黑色的夹克就是白色的短袖。
能穿就行。
但我今天很有耐心。
曾宪梦在一家女装店停了下来，目光在几件衣服上流连。
“可以帮我挑几件好看的衣服吗？”
她突然转过头看着我发问。
让我挑？
我这常年混街头的眼光，能行吗？
不过我向来不会拒绝。
我走上前，目光在一排排衣架上扫过。
那些花里胡哨的颜色首先被我排除。
最后，我的目光锁定在一件白色的衣服上。
款式很简单，干干净净，像极了她给我的感觉。
我伸手把那件衣服拿了下来。
“这个。”
我把衣服递给她。
曾宪梦接过衣服，上下打量了一番。
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
“挺好看的。”
她笑着点点头。
“你眼光不错嘛。”
听到她的夸奖。
我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弧度，心里暗爽。
看来我宇城飞不仅办事稳，挑衣服也是一把好手。
“我去试试。”
曾宪梦指了指里面。
“去吧。”
我点点头。
她拿着衣服走进了衣帽间。
我转过身，走到衣帽间门口不远处的地方站定。
商场里的人来来往往。
我双手插在裤兜里，身体靠着旁边的墙壁。
恢复了平时那副慵懒散漫的神态。
但我的一丝余光始终锁定在衣帽间的方向。
这种戒备心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不管在什么地方，我都不允许自己有任何松懈。
尤其是我现在等的人，是我愿意保护的人。
等了几分钟，里面还没动静。
我微微偏头，目光百无聊赖地看着商场地板上的瓷砖。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她握着我的手摇动摇杆的画面。
就在我走神的时候。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紧接着。
一个女生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我的背后响起。
“宇城飞。”
“你咋在这？”
“给女朋友买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