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圈子里的水太浑,太脏。
我的路注定是充满刀光血影的。
而她,就应该干干净净的。
不用去操心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楠楠看着我。
似乎读懂了我眼神里的意思。
没再追问。
只是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安静地收拾着桌上的早餐袋子。
接下来的两天。
我一直老老实实在病床上趴着。
医生说我身体底子好,抗造,恢复得比一般人快得多。
到了第三天上午,后背虽然还隐隐作痛。
但正常下地走路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我实在受不了,每天闻消毒水的味道。
直接让元少去办了出院手续。
走出医院大门的那一刻。
我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孟亮走在我的左边。
他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我的胳膊。
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
搞得我像是个七老八十、半身不遂的老头。
元少单手拎着我的几件换洗衣服走在右边。
张北辰跟在最后面。
我偏过头。
半眯着眼睛看着孟亮。
“我说亮子。”
“你能别用这种扶太后的姿势扶着我吗?”
“老子只是背上挨了一棍,不是腿让人给打断了。”
我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
孟亮嘿嘿一笑。
他挠了挠头。
“宇哥,我这不是怕你扯到伤口嘛。”
“你不知道,你躺在病床上的这两天。”
“老狗那边的人全都老实了。”
孟亮挥舞了一下拳头。
满脸得意的说。
“现在谁不知道咱们宇哥的名字?”
“提起来,谁不得竖个大拇指!”
元少把手里的袋子往肩膀上一甩。
跟着搭腔。
“那可不!”
“咱们那天晚上几十号兄弟拿铁棍往那一站。”
“老狗那帮孙子屎都快吓出来了。”
“宇哥,我这回可是真服了你了。”
“面对飞下来的铁棍,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直接拿后背去挡。”
元少凑近我,笑了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
“这两天楠楠姐照顾你,那叫一个无微不至啊。”
“连我都看出来了,楠楠姐看你的眼神,都能拉出丝来了。”
“宇哥,你跟兄弟透个底,你俩是不是成了?”
我从裤兜里摸出一根华子。
习惯性地叼在嘴里。
刚准备拿打火机点上。
想了想后背的伤,又无奈地把火机揣了回去。
干脆就这么叼着烟。
解解嘴瘾。
我转过头。
毫不客气地踹了元少的屁股一脚。
“滚你大爷的。”
“成个屁。”
“别成天满脑子都是那些情情爱爱的事。”
元少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毫不在意地哈哈大笑。
“宇哥,你就嘴硬吧。”
“你要是真对人家没意思,能豁出命去挡那一棍?”
孟亮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
“就是就是!”
“宇哥,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开口,我孟亮帮你去说!”
“保证把楠楠姐给你绑回来做大嫂!”
我半眯起眼睛。
看着这两个活宝。
“你俩是不是最近皮痒了?”
吓得孟亮赶紧缩了缩脖子。
乖乖闭上了嘴。
一直没吭声的张北辰。
在这时候幽幽地插了一句。
“你们俩少说两句吧。”
“宇哥的伤还没全好,医生说了不能吃辛辣,得吃点清淡的。”
“中午去哪吃?”
一提到吃,孟亮的肚子很配合地发出了一声抗议。
他揉了揉肚子。
咧开嘴。
“去前面那条街的砂锅粥吧!”
“那家店味道正,清淡又养胃,刚好适合宇哥现在吃。”
“走过去也就十几分钟的事。”
我点了点头。
这两天在医院吃的全是流食。
嘴里早淡出鸟来了。
兄弟四人顺着马路。
慢悠悠地往前走。
因为有伤在身,我走得不快。
依然是那副慵懒散漫,昏昏欲睡的模样。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
孟亮指了指旁边的一条狭窄的小巷。
“宇哥,从这条巷子穿过去。”
“能少走半条街,快点。”
我也没多想。
嗯了一声。
带头拐进了巷子。
地上到处是污水坑。
我们刚往里走了不到二十米。
突然。
巷子深处传来了一阵骂声。
伴随着几道笑声。
还有一阵撕扯东西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个女生的哭声传了过来。
这声音在这条空旷的巷子里。
显得格外刺耳。
我停下脚步。
嘴里叼着那根没点燃的华子。
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前面的转角处。
隐隐约约能看到几个混子。
正围成一圈。
虽然看不清被围在中间的人。
但听那阵仗,明显是在欺负人。
而且是被逼到了墙角那种。
孟亮性子直。
一听到这动静,脾气就上来了。
他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
看了我一眼。
“宇哥,前面好像有人在找麻烦。”
元少也收起了刚才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后。
张北辰更是直接往前跨了半步。
挡在了我的侧前方。
我靠着墙。
半眯着眼睛看着前方。
听着巷子深处传来的哭喊声。
我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在这个圈子里。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仗势欺人、恃强凌弱的事情。
每天都在这片地界的各个角落上演。
我宇城飞不是什么救世主。
也不是什么青天大老爷。
我只管我手底下的兄弟吃得饱,穿得暖。
不被人踩在脚下。
至于别人的死活,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我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
“走吧。”
把双手插进裤兜里。
准备转身退出去,换条路走。
毕竟我身上还有伤。
真要动手,扯到伤口可不是闹着玩的。
孟亮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也知道我的脾气。
没有反驳,乖乖转身准备跟上。
就在我刚转过身。
迈出两步的时候。
巷子里面。
突然传来了一个男声。
“草泥马的!”
“给脸不要脸是吧?”
“我们欺负你,你就受着呗!”
“你个臭婊子,还敢躲?”
“让你给我们白哥暖床,是你的福气!”
“别人想排队爬白哥的床都没机会!”
紧接着。
是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啪!”
“这就是不同意的下场!”
“今天就算你叫破喉咙,也没人敢管我们白哥的事!”
这几句话。
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我的耳朵里。
我迈出去的脚步,瞬间停在了半空中。
缓缓落回了地面。
原本半眯着的眼睛。
在这一刻,猛地睁开了。
我们欺负你,你就受着呗。
这句话。
让我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闪过以前在东关镇。
被人踩在烂泥里欺辱的画面。
我从小到大,最恨的。
就是这种把别人当成玩物,肆意践踏的杂碎。
巷子里。
那个被打了一巴掌的女生。
哭声变得更加凄厉。
她显然已经崩溃了。
声音嘶哑,带着一股绝望的哽咽。
她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了出来。
“白江江!”
“他就是个人渣!”
“畜生!”
“要我给他暖床,我死也不可能答应!”
听到这句话。
我身后的元少眉头一跳。
他压低了声音。
“宇哥,白江江。”
“一个放贷的,手底下有一批弟兄。”
我的脸色此刻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没有任何温度。
就在这时。
巷子里突然传来那几个混子慌乱的惊呼声。
“卧槽!”
“你干什么!”
“把刀放下!”
那个绝望的女生。
声音里透着一股同归于尽的决绝。
“你们再过来一步!”
“我就死在你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