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那句话一出来。
巷子里顿时变了味。
白江江那帮人本来正在赵一帆的监视下。
准备灰溜溜地滚蛋。
一听这话,这帮孙子连滚带爬。
跑得比兔子还快。
生怕跑慢了一步,被卷进这场未知的漩涡里。
眨眼间,巷子那头就跑得没影了。
我刚眯着的眼睛又睁开了。
他娘的。
这日子真是一天也不让人安生。
我刚想开口。
旁边的楠楠脸色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这小辣椒天不怕地不怕。
她双手抱在胸前,冷笑了一声。
“开过刃的怎么了?”
“我倒要看看,在北园这片地界上,谁敢动我的人。”
楠楠转过头,对着她带来那七八十号打手喊了一嗓子。
“都别走!”
“抄家伙,给老娘堵住巷子口!”
这帮人本来准备撤了,听到命令。
又整齐划一地举起了手里的铁棍。
气势汹汹。
我看着楠楠这副要跟人拼命的架势。
心里有点感动,但也一阵头大。
对方开着无牌黑车,拿着真家伙。
摆明了是来找事的。
我们这边虽然人多,但拿的全是普通铁棍和木棍。
真要是硬碰硬。
我这些兄弟和楠楠的人,绝对要吃大亏。
我宇城飞可以玩命。
但我绝不会拿自己兄弟和女人的命去赌。
我伸出手,一把拉住楠楠的胳膊。
顺势把她拽到我身后。
“别冲动。”
“对方底细不明,带的又是硬家伙。”
“咱们刚打完一场,体力消耗大。”
“现在硬拼不划算。”
楠楠还想争辩。
我瞪了她一眼。
“听我的!”
楠楠咬了咬嘴唇,没再吭声。
虽然平时她脾气火爆。
但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
她还是懂规矩,给我留足了面子。
我转头看向赵一帆。
“一帆,让楠楠的人往巷子两侧靠。”
“大黑、大牛,带兄弟们散开,别扎堆。”
“看清楚情况再说。”
赵一帆推了推眼镜,点点头。
立刻去安排人手。
上百号人瞬间在后街里分散开来。
贴着墙根,屏气凝神。
我站在路中间。
精神高度紧绷了这么久,加上后背的伤。
我突然觉得双腿一阵发软。
那种极度的疲倦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去他丫的。
老子不管了。
我叹了口气。
突然就不走了。
两腿一弯,直接蹲在了地上。
我就这么蹲在路中间。
我这突然的举动。
把旁边的人都看傻了。
孟亮本来还捏着铁棍准备干架。
看我蹲下,愣了一下。
元少反应最快。
他二话不说,直接走到我旁边。
也跟着蹲了下来。
孟亮挠了挠头,觉得站着挺傻。
于是也走过来,蹲在了我另一边。
紧接着。
张北辰面无表情地走过来,蹲在元少旁边。
手里还死死捏着那块砖头。
这一幕简直滑稽到了极点。
外面是五辆装满杀手的黑车。
里面是几个道上有名有姓的大哥。
就这么像街边的小混混一样。
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蹲在地上。
我拍了拍额头。
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
我揉着眉心,一脸的疲倦和怒意。
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他娘的又是谁啊。”
“搞得老子头都大了。”
“打个架跟排队一样,还让不让人喘口气了。”
元少蹲在旁边。
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递了一根烟在我嘴边。
他摸了摸口袋,掏出一个打火机。
凑过来,啪嗒一声,帮我把嘴里的烟点上。
元少深吸了一口空气。
满不在乎地笑着。
“宇哥,这还用想吗。”
“肯定是你最近闹出的动静太大了。”
“前几天平了老狗。”
“今天又踩了白江江。”
“你现在可是咱们这片的大红人。”
“名气传出去了,自然什么牛鬼蛇神都想来踩你一脚,好借着你上位呗。”
我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没有接话。
在这条道上混。
你站得越高,想拉你下来的人就越多。
这就是江湖的规矩。
孟亮蹲在我左边。
他用铁棍在地上瞎划拉。
满脸的无所谓,甚至还有点兴奋。
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粗声粗气地开了口。
“没办法啊。”
“我们宇哥就是牛逼。”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话是一帆教我的。”
“我倒觉得没啥不好的。”
孟亮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透着一股战意。
“反正我挺喜欢现在的生活。”
“天天有架打,有肉吃。”
“多有趣啊。”
“来一个咱们干一个,来两个干一双!”
元少一听这话。
直接翻了个白眼。
他伸出手。
照着孟亮的后脑勺,毫不客气地拍了一巴掌。
啪!
声音清脆。
“你这小子。”
元少没好气地骂出声。
“脑子里除了打架就是打架。”
“你那肌肉是不是长脑子里去了?”
“咱们出来混,是为了过好日子。”
“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累不累啊。”
元少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抹坏笑。
“打打杀杀有什么意思。”
“咱们现在有身份有地位了。”
“睡睡觉,喝喝酒,泡泡少妇多好。”
元少转过头,冲着我挤眉弄眼。
“你说是吧,宇哥?”
我听着这两个活宝斗嘴。
心里那点烦躁和紧张,居然奇迹般地消散了不少。
有这帮兄弟在身边。
天塌下来似乎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我夹着烟,哈哈一笑。
吐出一口青烟,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
“元少说得对。”
“亮子,你这思想觉悟还有待提高。”
“等这事过了,让元少带你去开开眼界。”
楠楠站在我身后。
听到我们蹲在这讨论什么泡少妇。
气得咬牙切齿。
她伸出脚,用高跟鞋的鞋尖在我小腿上轻轻踢了一下。
“宇城飞。”
“你在这教坏小孩子是吧?”
我赶紧闭嘴。
在这个火爆小辣椒面前,我可不敢太过分。
孟亮揉着被打的后脑勺。
满脸的不服气。
他不敢当面顶撞元少,只能把头转向别处。
嘴里小声地嘟囔着。
在那里疯狂蛐蛐。
“什么觉悟。”
“整天就知道少妇少妇。”
“迟早死在女人肚皮上。”
“没救了,真是没救了。”
孟亮以为自己声音很小。
可在这寂静的巷子里,只要稍微用点心,听得一清二楚。
元少本来正在整理他的爆炸头。
动作瞬间停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
眼神幽幽地盯着孟亮的侧脸。
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亮子。”
元少拉长了语调。
“你小子刚刚说什么?”
“是不是欠打是吧?”
孟亮身子一僵。
他这种直肠子,撒谎都不会。
赶紧转过头。
眼神躲闪,结结巴巴地解释。
“没……没有啊,元少哥。”
“我刚刚说……说你发型真帅。”
“对,真帅。”
连一旁一直面瘫的张北辰。
听到孟亮这个借口。
嘴角都忍不住疯狂抽搐了两下。
要不是场合不对,估计大伙早就笑得直不起腰了。
赵一帆站在不远处。
他没有参与我们的玩笑。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眼神极其冷静地盯着巷子口的方向。
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鹰。
只要外面有任何风吹草动。
他绝对是第一个做出反应的人。
这就是我手底下的兄弟。
该笑的时候笑。
该拼命的时候,绝对比谁都狠。
就在我们蹲在地上这片刻的功夫。
一阵沉闷的汽车引擎声,从后街的尽头传了过来。
声音越来越近。
紧接着。
是刹车声。
五辆没有牌照的黑色面包车。
呈一个半弧形。
死死地堵在了我们所在的巷子口外。
车门被人从里面粗暴地推开。
我没有起身。
依然蹲在地上。
手指轻轻弹了弹烟灰。
半眯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连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冷冽。
就在此时。
一直守在最前面的大黑。
转过身。
他手里紧紧握着钢管,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大黑死死盯着外面的动静。
冲着我这边,扯着嗓子出声。
“宇哥!”
“那伙人向我们靠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