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完这句话,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兄弟们都看着我,眼睛里放着光。
那是一种信任,一种能把命交给我的信任。
我摆了摆手,把手里剩下的半根烟按在烟灰缸里。
“你们继续聊。”
我站起身,扯了扯身上刚换好的干净黑T恤。
“我睡会,困死我了。”
大黑和大牛赶紧往旁边让了让。
“去吧宇哥,今天你最累,好好歇着。”
元少叼着烟,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挥了挥。
“宇哥你放心睡,门外我让兄弟们盯着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孟亮还躺在单人沙发上,疼得直哼哼,还不忘接话。
“宇哥梦里啥都有,赶紧去。”
我懒得理他们这帮活宝。
拖着沉重的步子,转身走进里屋的卧室。
关上门,外面的喧闹声小了很多。
我往那张有些硬的单人床上一倒。
我闭上眼睛,意识渐渐模糊。
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在道上混的,连做梦都不会安稳。
我的梦里很乱,全是一片血红色的光。
场景突然一转。
我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极其奢华的礼堂里。
周围全都是穿着黑西装的人。
他们在笑。
我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心头猛地一震。
最前面的台子上。
白阎罗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手里转着那一串该死的珠子。
他的脸上挂着那种我最恶心、最高高在上的笑容。
而在他的旁边。
站着一个人。
是楠楠。
楠楠穿着一件洁白的婚纱。
但她根本不愿穿,婚纱都被撕破了一个角。
她的头发凌乱,那张漂亮的脸蛋上全是泪水。
她的双手被两个壮汉死死扣着,根本动弹不得。
白阎罗伸出手,想要去摸楠楠的脸。
楠楠拼命地挣扎,朝着我的方向绝望地大喊。
“宇城飞!救我!”
那一刻,我感觉胸口像被一柄大锤狠狠砸了一下。
怒火瞬间冲破了我的头顶。
“我操你妈的白阎罗!”
我怒吼着,拔腿就往台上冲。
但我刚跑出两步。
张顺东、红猪、白毛,突然从阴影里窜了出来。
他们带着无数的打手,像一堵墙一样挡在我面前。
张顺东冷笑着看着我。
“宇城飞,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白爷抢女人?”
我双眼血红,挥舞着拳头就砸了过去。
但我发现我的动作变得无比迟缓。
就像是在水里一样,怎么也用不上力气。
无数双手按住我的胳膊,压住我的肩膀。
把我死死按在地上。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台上。
白阎罗强行把一枚戒指往楠楠的手指上套。
楠楠绝望的哭声回荡在整个礼堂里。
“宇城飞!你在哪!”
我疯狂地挣扎,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吼。
“放开她!给老子放开她!”
但我根本挣脱不开。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夹杂着一种无法形容的心痛。
瞬间蔓延至我的全身。
我的心脏剧烈地抽搐着。
痛!
痛得无法呼吸。
痛得我想把这里所有的人都撕成碎片。
我不能失去她,绝不能!
我猛地睁开眼睛。
“呼!”
我整个人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胸口剧烈地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额头上、后背上,全都是冷汗。
衣服已经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
屋子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
没有白阎罗,没有礼堂。
只有门外隐隐约约传来大牛他们的笑声。
我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大口呼吸了好几次,才让狂跳的心脏稍微平缓了一点。
“我靠!这梦怎么这么真实?”
我靠坐在床头上,喃喃自语。
“为什么看到楠楠嫁给白阎罗,我心脏那么痛。”
“我靠,牛逼。”
我这人平时总是懒散惯了。
对什么事都装作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但在梦里,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感。根本骗不了人。
吱呀一声。
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道高挑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楠楠。
她手里端着一个杯子。
听到我说话的声音,借着外面的光看着我。
“宇城飞,你咋了?”
楠楠快步走到床边,顺手打开了床头柜上的台灯。
暖黄色的灯光亮起。
她看着我满头大汗、脸色苍白的样子。吓了一跳。
“做噩梦了吗?”
楠楠把水杯放在柜子上,伸手就来摸我的额头。
她的手微凉,指尖碰到我皮肤的那一刻。
我感觉整个人才算是彻底回到了现实。
“没发烧啊,怎么出这么多汗?”
楠楠皱着漂亮的眉毛,满脸担忧地看着我。
我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和梦里那个穿着婚纱绝望痛哭的女孩重合在一起。
我的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冲动。
我想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但我可是宇城飞。
死鸭子嘴硬是我最后的倔强。
我怎么可能承认我做噩梦被吓醒了。
我撇了撇嘴,偏头躲开她的手。
半眯起眼睛,换上了平时那副睡不醒的样子。
“什么做噩梦。”
我扯了扯领口。
“屋里太热了,闷出了一身汗。”
“你是不是看我长得帅,趁我睡觉进来偷看我的?”
楠楠直接翻了个白眼。
她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我的肩膀上。
正好拍在张顺东留下的伤口旁边。
“嘶!”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少臭美了你。”
楠楠没好气地瞪着我。
“我看你在外面喊打喊杀挺威风的。”
“睡个觉还能把自己吓成这样。”
“快说,是不是梦到刚才被红猪追着打了?”
我冷哼了一声。
“红猪算个什么玩意,他能追着我打?”
“我一个人打他三个。”
我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
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
干涩的喉咙总算舒服了一点。
楠楠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我床边。
“你以后能不能别这么拼命了。”
她撇了撇嘴。
“今天我要是去晚一步。”
“你跟元少他们是不是就真交代在那了?”
我放下水杯。
“没有你,我一样能带他们冲出来。”
我半眯着眼睛看着她。
“不过,今天你带着那帮人冲进来的时候。”
“倒是挺威风的。”
“有大姐大的派头了。”
楠楠一听,脸颊微微红了一下。
她下巴一扬。
“那是。”
“也不看看我是谁。”
“我可是李楠楠。”
“谁敢动我的人,我弄死他。”
我看着她这副傲娇的样子,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这脾气,也就我能受得了。
“行了,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我这来干嘛?”
我往后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想让我以身相许啊?”
“那可不行,我可是正经人。”
楠楠直接被我气笑了。
“宇城飞,你不仅不要命,你还不要脸。”
她站起身。
“谁稀罕你。”
“我就是来提醒你,赶紧把衣服脱了换药。”
“刚才出了一身汗,伤口该发炎了。”
我哦了一声。
“那正好,你帮我脱。”
“滚!”
楠楠骂了一句。直接把毛巾砸在我的脸上。
“你自己没长手啊!”
我把毛巾拿下来,刚想继续逗逗她。
就在这时。
砰的一声闷响。
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元少大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没有敲门,脚步很急。
我转头看过去。
元少的脸上没有了平时的嬉皮笑脸。
那张带着点痞气的脸,此刻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那一头爆炸头似乎都跟着倒竖了起来。
眼神里透着一股凶狠的戾气。
不仅是他。
门外,大牛、大黑,还有捂着肚子的孟亮,也都聚在门口。
气氛瞬间变得极度压抑。
连楠楠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立刻收起了玩笑的表情。
“宇哥。”
元少站在床尾,咬着牙喊了一声。
声音很冷,像冰块一样。
我看着他的脸色,心里一沉。
能让元少露出这种表情,绝对不是小事。
我坐直了身体。
把手里的毛巾扔在一边。
半眯的眼睛彻底睁开。
眼神重新变得像狼一样冷冽。
“咋啦?”
我淡淡地问了一句。
元少深吸了一口气。
“大耳带着兄弟们杀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