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我深深吸了一口烟。
地上那十几个没跑掉的混子。
此刻全都老老实实地蹲在墙角。
一个个双手抱头，吓得像鹌鹑一样瑟瑟发抖。
没有人敢抬头看我。
我夹着烟，目光越过这些杂碎。
看向网吧黑漆漆的后门。
大耳跑了。
这头死猪拖着断腿，溜得比谁都快。
真以为躲进黑巷子里，今天这事就算完了？
我宇城飞做事，从来不喜欢留尾巴。
我转过头，看着旁边的大黑。
大黑光着膀子。
身上的肌肉一块块地隆起。
上面沾满了对面的血。
他正咧着嘴笑。
我看着他，声音不大。
却透着让人发寒的冰冷。
“大黑，你回去。”
“叫上所有弟兄。”
大黑愣了一下，猛地转过头看着我。
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
我半眯着眼睛，把烟头扔在地上。
用脚尖狠狠碾碎。
“楠楠那边暂时不用通知。”
“老子今晚就要废了大耳！”
“他妈的活得不耐烦了！”
动我的人，还想安安稳稳地看明天的太阳？
做梦！
大黑用力地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知道了宇哥！”
他连上衣都没穿，直接拎起那根沾血的铁棍。
转身就大步跑出网吧门口。
转眼消失在北园的夜色中。
我看着大黑离开，转头看向剩下的几个兄弟。
刚才那场硬仗，大家都透支了。
我走过去，伸手拿过老张刚找来的药箱。
“行了。”
“都别绷着了。”
“先坐一会，调整状态。”
大黑摇人需要点时间。
现在就算追出去，这黑灯瞎火的巷子也难找大耳。
不如让兄弟们先回回血。
兄弟们听了我的话，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大家七歪八倒地靠在吧台和椅子上。
网吧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还有打火机点烟的咔哒声。
我从药箱里拿出碘伏和干净的纱布。
直接走到元少面前。
元少咬着牙，还在那装作没事人一样冲我乐。
“宇哥，小意思。”
“老子刚才那几下猛不猛？”
我没接他的话。
我看着他那只被刺穿的手掌。
那个血窟窿看着让人头皮发麻。
如果不是他刚才用手。
硬生生去挡那根带钉子的木棍。
这根木棍就会砸在孟亮的后脑勺上。
到那时候，孟亮绝对会出大事。
我咬紧了牙关，手里的纱布都快被我捏变形了。
我一言不发地帮他解开原来缠着的布条。
用棉签沾满碘伏，直接按在他的伤口上。
“嘶！”
元少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脸上的嬉笑瞬间痛得扭曲起来。
“疼疼疼！宇哥你轻点！”
“这手以后还得摸牌呢！”
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受着呗，弟弟辈。”
“现在知道疼了？”
“刚才空手接白刃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元少咧着嘴没说话，只是嘿嘿直笑。
帮元少处理好伤口，我站直了身子。
我转过头，目光死死锁定在旁边的孟亮身上。
孟亮正靠在墙角抽烟。
衣服上已经红透了。
看到我转过头盯着他。
孟亮拿烟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他太了解我了。
他知道我这个眼神意味着什么。
我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眼底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我没有喊他亮子。
“孟亮。”
“你不认我这个大哥是不是？”
孟亮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下子红了。
他扔掉手里的烟，嘴唇都在发抖。
“宇哥，我没……”
我猛地提高音量，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闭嘴！”
我死死盯着他。
“就非得那么犟？”
“让你在家里好好待着，你偏要跑出来！”
“你以为你很能打吗？”
“你以为你冲进来救人很威风吗！”
我指着旁边元少那只包成粽子的左手。
手指因为愤怒而控制不住地发抖。
“要是刚才元少没帮你挡住！”
“你真得废了，你知道吗！”
那根带钉子的木棍砸下来的时候。
我连心跳都停止了。
如果不是元少不要命地扑过去。
我现在看到的。
就是孟亮躺在血泊里的画面。
孟亮听完我的话。
原本梗着的脖子瞬间软了下来。
他低着头，死死咬着牙。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看我。
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靠在墙角一言不发。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我的霉头。
过了好一会儿。
张北辰默默走上前来。
他眼神里透着几分焦急。
“宇哥。”
“这不怪孟亮。”
张北辰看了一眼低着头的孟亮。
“相反，如果孟亮没来，那废的就是我了。”
刚才那个平头男的铁棍。
已经对准了张北辰的后脑勺。
如果不是孟亮不要命地撞进来。
张北辰现在绝不可能好好地。
站在这里跟我说话。
张北辰看着我。
“你说是不是？”
我看着张北辰。
看着他头上渗血的纱布。
又看了一眼元少那只裹着纱布的左手。
我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捏住。
我咬着牙说道：
“一码事归一码事。”
但我发现我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带着一种连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沙哑。
我以为我很坚强。
我以为我在这条道上混了这么久。
早就不把伤痛看在眼里了。
我以为我永远都能做那个遇事波澜不惊。
天塌下来也能顶着的宇哥。
可是，看着这帮把命交给我的兄弟。
一个个弄得遍体鳞伤。
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哎……”
我想抬起手揉一揉眼睛。
却发现视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模糊了。
一滴滚烫的液体，顺着我的脸颊滑落下来。
砸在地板上。
连我自己都没发现。
我，宇城飞。
居然哭了。
为了这帮蠢得不要命的兄弟。
站在旁边的元少愣住了。
他连那只受伤的手都忘了捂。
直接瞪大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我。
元少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
“宇……宇哥！”
“你怎么哭了？”
元少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扯着嗓子大喊。
“老大不能哭！”
他这句话一出来。
大牛愣住了。
张北辰愣住了。
连蹲在墙角的那些混混都愣住了。
孟亮猛地抬起头。
看到我脸上的泪水。
他那张桀骜不驯的脸上。
瞬间写满了惊慌和无措。
我没有去擦脸上的泪。
我也没有掩饰自己的失态。
我红着眼睛，死死看着他们每一个人。
“要是你们真出了事……”
“我该怎么办？”
我几乎是吼着说出这句话的。
“权势算什么？”
“红棍算什么？”
“就算让我走到最高的位置！”
“如果我的兄弟都不在了。”
“我一个人坐在上面，有什么用。”
“我要的是我们大家一起风风光光地活下去。”
“而不是踩着你们去上位。”
网吧里瞬间陷入了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我。
他们的眼睛全红了。
孟亮看着我，眼泪瞬间决堤。
他一个重伤躺着都不喊痛的硬汉。
此刻却哭得像个泪人。
孟亮看着我，声音里全是哽咽。
“宇哥我错了！”
“我以后不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