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语气平淡道:
“饿了?”
孟亮嘿嘿一笑,用力点头。
“在东关镇啃了几天干粮,嘴里淡出鸟了。”
“昨天晚上打牌又打了一宿。”
“现在饿得能吞下一头牛。”
我转头看向元少,问了一句。
“撸不撸串?”
元少一听这话,两只眼睛瞬间放光。
“走呗!耍起!”
我偏过头,看向另一边的张北辰。
张北辰默默地点了点头。
“走。”
我扔下一个字。
带头顺着客运站旁边的小街往前走。
这地方我们熟得很。
客运站后巷有一家胖子烧烤。门面不大,但老板手艺不错。
以前我们在这附近落脚的时候,没少来光顾。
推开门帘。
一股孜然味扑面而来。
老板是个胖子,正满头大汗地翻着烤串。
看到我们进来,他先是一愣。
随后立刻堆起满脸的笑。
“哟,宇哥!”
“大过年的,哪阵风把您几位吹来了。”
胖老板手脚麻利地擦了擦桌子。连声招呼。
“快坐快坐。”
我走过去坐下。
随手脱下羽绒服搭在椅背上。
孟亮迫不及待地拉开椅子坐下,直接扯开大嗓门。
“老板,先上两百个羊肉串。”
“要肥瘦相间的。”
“再来十个大腰子。”
“烤得外焦里嫩点。”
元少紧跟着补充。
“一箱啤酒,要冰的。”
胖老板一边记一边点头。
“好嘞!马上就来!”
没过一会,老板就拿了上来。
孟亮拿起桌上的起子。砰砰砰连续开了四瓶啤酒。
每人面前都放着一瓶。
孟亮举起酒瓶。
“干!”
我没说话,拿起酒瓶。
元少和北辰也举起酒瓶。
在半空中重重碰了一下。
我仰起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真痛快!
没过几分钟,老板端着两大盘烤串上来了。
肉烤得滋滋冒油,上面撒满了辣椒面和孜然。
孟亮也不管烫。抓起一把就往嘴里撸。吃得满嘴是油。
他是真的饿了,签子上的肉被他一抹就光。
元少一边吃,一边嫌弃地看着孟亮。
“亮子,你上辈子绝对是饿死鬼投胎。”
“没人跟你抢,你慢点吃行不行。”
孟亮嘴里嚼着肉,含糊不清地回怼。
“你懂个屁。”
“打架费体力,我得多吃点补补。”
“一会还要去干黄毛那个狗娘养的。”
我靠在椅背上,半眯着眼睛,没怎么吃。
手指夹着烟,偶尔喝一口酒。
我脑子里一直转着网吧的事。
元少吃了两串肉,拿纸巾擦了擦嘴。他收起嬉皮笑脸。
“宇哥,还在想黄毛的事?”
我点了点头。
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底板碾灭。
我语气低沉。
“黄毛只是个探路石。”
“邱峰是在摸我们的底,看我在不在北园。”
孟亮把手里的铁签子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眼珠子一瞪。
“管他什么探路石。”
“他动了强子,这事绝对没完。”
“宇哥,吃完这顿。”“我带几个人直接去端了黄毛的窝子。”
“我要把他打出屎来。”
我冷冷地看了孟亮一眼。
孟亮被我看得有些发毛。
原本嚣张的气焰降了不少,缩了缩脖子。
我伸手拿过一瓶啤酒。
“遇到事动动脑子。”
“你带人去端黄毛?你知道黄毛躲在哪吗?”
孟亮挠了挠头,彻底不说话了。
张北辰默默地吃着烤腰子。
咽下去后,他抬头看着我。
“宇哥。”
“怎么干。”
“你说。”
北辰的话永远这么简单直接。
他不问为什么,只问怎么做。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指尖敲了敲桌面。
“强子缝了八针。”
“医药费我出了。”
“但他流的血,必须用血来还。”
“动了我宇城飞的兄弟,天王老子也得付出代价。”
我半眯着眼睛,再次点燃一根烟。
“黄毛肯定要动。”
“但不是现在。”
“邱峰既然想玩阴的。”
“我们就陪他玩到底。”
“现在最关键的不是邱峰。”
我转头看向张北辰。
“北辰。”
“刘兆温这人,你怎么看。”
昨天在电话里。是刘兆温拦住了冲动的赵一帆。
看破了埋伏。
这让我对这个新加入的小子。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张北辰放下手里的签子,面无表情。
“脑子转得很快。”
“能看清局势。”
“不是一般混子,懂进退。”
元少在旁边灌了口啤酒。
“宇哥,兆温这小子确实行。”
“要不是他,昨天一帆他们就全都折进去了。”
我冷笑一声,吐出浓雾。
弹了弹烟灰。
“太聪明的人,往往不好控制。”
“这种人,用好了是把尖刀。”
“用不好,就是扎进自己心口的倒刺。”
我看着张北辰的眼睛。
“北辰。”
张北辰立刻应声。
“在。”
我语气极其严肃。
“回去之后,你什么都不用管。”
“死死盯着他。”
“如果他真心跟着我们,一切好说。”
“如果他有别的心思,不管他是谁带进来的。”
我眼神瞬间变冷,盯着手里的啤酒瓶。
“直接废了他。”
张北辰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点头。
“明白。”
孟亮又干了一瓶啤酒,大声嚷嚷。
“宇哥放心。”
“要是那小子敢反水,我亲手撕了他。”
正事谈完,气氛稍微缓和了一点。
元少又开始满嘴跑火车。
给孟亮讲他的那些破事。
听得孟亮一愣一愣的。
我靠在椅子上,听着他们扯淡。
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
出来混。
除了打打杀杀,最舒服的也就是跟自家兄弟坐在一起撸串喝酒。
不知不觉。
我们四个人,喝空了整整三箱啤酒。
桌子上堆满了肉签子。
孟亮打了个响亮的酒嗝,脸涨得通红。
他拍着肚子。
“舒服。”
元少喊了一声。
“老板,结账!”
我摸出口袋里的钱,抽出一沓压在桌子上。
“不用找了。”
我站起身。
拿过羽绒服穿上,拉好拉链。
正准备往外走。
就在这时。
我裤兜里的小灵通突然震动了起来。
我从口袋里掏出小灵通。
屏幕上跳动着赵一帆的名字。
我按下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
赵一帆的声音充满怒意。
“宇哥,不好了!”
“邱峰和聂远龙联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