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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夜深了，这次，张家智接电话花了很长时间。
“云音符？”电话接通，不等云音符开口，他率先发问。
张家智的声音压得很低，不出意外应该是宿舍熄灯、他躲在厕所里偷偷接，语气少了不耐烦，反而多了几分关心。
云音符很走运，此时此刻的他是善良人格。
“嗯……是我，我还是很喜欢你。”
她的声音黏黏糊糊的，再没清醒时的骄横，反倒像是个在爱情里受了委屈的小女孩……可能她本来也是个在爱情里受了委屈的小女孩吧。
“……”张家智没有说话，让人猜不到他是在无语还是在心疼。
“我继续说……对于恋爱，我真的真的很想和一个人一直谈一直谈，谈到不想谈——我不想当花心大萝卜，所以哪怕你对我不好，嫌我恶心，我也还是会一直喜欢你。”
“你是我第一个喜欢上的男生……尽管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但我觉得你出现的时机就是我最需要的时候，我也想和你做普通情侣应该做的事……求求你，和我复合好不好？”
云音符说得深情款款，似乎下一秒就会掉下鳄鱼的眼泪。
等她说得差不多，另一边的张家智才缓缓开口。
“你喝酒了？”他问。
“嗯，喝了好多呢——呀哈哈，我是不是很棒啊？”
“你棒你妈的齐天大圣如意金箍棒。”
“你又骂我……”
“复合可以啊。”张家智眼睛咕噜一转，最后还是酝酿出了温柔的余波。
不管怎么说，云音符和他互为初恋，又是在一个感性的夜晚认识的，想要放下又岂是那么容易呢？
而且两人原则上一点问题都没有，顶多算是在爱情观念上有小摩擦——如云音符喜欢他一样，他也喜欢着云音符。
这女孩活泼、主动，除了经常爱开黄腔，一点坏心眼都没有。
张家智认栽了。
“嗯～那我俩做回普通情侣吧。”云音符笑吟吟道。
“我同意，但我事先声明，普通情侣是不会要对象亲脚底板的。”
“……唔。”
“没什么事我挂了。”
“……唔。”
可能是酒精开始发作，又可能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在和张家智通完电话后，云音符再也不胜酒力，就这么直挺挺地趴在吧台上睡着了。
“喂，管管你闺蜜。”林初阳把手机揣包里，轻轻戳了戳在自己怀中钻地的水月萤。
“嗯？我也喝酒了，你不管我吗？”闻言，水月萤可怜兮兮地抬起头，小眼红彤彤，“林初阳！你就这么在意云云酱这个有夫之妻吗？”
完了，这位更是完蛋。
“大姐，你先躺着吧。”他微微侧身，换了个更方便水月萤拥抱的姿势，以此让她靠得更舒服点，“待会儿我送你回家。”
“你和我一起回吗？”她开心地眯起眼。
“不然呢？宿舍门禁了。”
“嘿嘿，嘿嘿嘿……”
女朋友的情况是解决了，可他旁边还有另外两位喝多的、麻烦的女孩。
林初阳不是千手观音，实在有心无力，思来想去，也只能给几个亲信发去消息。
首先是云音符，既然她和张家智复合了，那第一人选只能是张家智。
虽然他在金陵，自己在庐州……但真要赶趟的话，一个多小时应该也能到。
这途中确实麻烦，但张家智愿不愿意来是他的事，自己打不打电话是自己的事。
总之，告知的义务已经尽到了。
「阳阳桑」：你女朋友喝多了，我照顾不来。
「脑残张」：知道，我还有五分钟上火车，在那之前你先把她控制住。
「阳阳桑」：这就上火车了？合着你电话一挂就来了？
「脑残张」：她打我电话的时候就来了。
「阳阳桑」：牛逼，你超爱的。
对付完云音符，还剩下一个许茯苓。
安置她还蛮伤脑筋的。
林初阳率先想的是自己室友。
可李姚是有妻之夫，这种场合不方便露面；李功航又有暗恋对象，理应不能玷污他的爱情。
小乐乐是个萝莉控，绝对不能来。
排除这三人，他最终将目光转向了陈兆凯。
“许茯苓，我打电话让陈兆凯来接你，可以吗？”
“小林同学，你叫谁许茯苓呢？”对林初阳的询问，她不置可否，“叫我茯苓酱！我是掌管茯苓的神！”
“……”林初阳不由得捏了一把汗。
想不到一向乖巧内敛的许茯苓喝完酒竟然这么反差，属实是让人开了眼界。
连许茯苓都这样了，另外二女只怕是会更糟糕。
总之，林初阳现在面对的是三个问题儿童。
“许茯苓，陈兆凯来接你，可以吗？”他又问了一遍。
“我要陈硕接……他说他喜欢我，谁喜欢我谁接。”许茯苓别过脸，眼神忧郁地拿起手机，想要给陈硕发个消息，却没发现自己把手机拿反了，“奇了怪了，这手机怎么开不了机呀？”
林初阳无话可说。
“不是吧小茯苓？这种渣男还不毕业留着过年吗？”听完她的话，云音符不淡定了，“满分一百，我给张家智打一分，那陈硕就连一分都不配有！他想揩你油，你知道吗？”
“但他喜欢我。”许茯苓依旧咬定这一点。
“那他妈是馋你身子，他下贱！”
“但他喜欢我。”
“他喜欢你个锤子！他就是想*你！”
……
林初阳快崩溃了，三女叽叽喳喳吵了又吵，几乎把所有能骂的对象都骂了一遍，到最后，就连水月萤也跟风说起了自己的不是。
“听到了吗小林？你的好兄弟张家智半个月就追上我俩的进度了，你也要给点力呀！”
“那是他骚。”
林初阳正操控屏幕向陈兆凯发消息，即使女朋友问罪，也只能分心回一嘴。
「林初阳」：那三个婆娘喝醉了，情况复杂，你能来搭把手吗？
「陈兆凯」：哪三个婆娘？
尽管这会儿已经逼近十一点，可陈兆凯回得依旧迅速，可见即使考上了211，他那被张家智和林初阳激起的玩心依旧澎湃。
「林初阳」：我老婆，张家智老婆，还有我俩老婆未来的伴娘。
「陈兆凯」：你丫的喝大了吧？许茯苓就许茯苓，什么你老婆未来的伴娘。
「林初阳」：我没喝，来帮个忙……有机会请你吃饭。
「陈兆凯」：知道了。
“唉……”宿舍里的陈兆凯长叹一口气。
他自问是个懒人，平时走路胳膊都嫌重，这等麻烦事是一点都不想掺和。
哪怕知道“请你吃饭”只是林初阳许下的空头支票，但想着某位需要帮助，他的双脚还是不听使唤地开始换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