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也太厉害了。
我听得两眼晶晶亮,这宋衍是把宋王氏的那点子软肋全给捏住了,她要脸,他偏就要提醒她脸要没了,且还是在村子里那些相熟的人面前剥了她的体面,宋王氏不炸才怪。
于是宋王氏急了,王明珠真的会被送走吗?
不知道,但能确定这场寿宴宋王氏是没心思过了,京中与她相熟的人不多,她想显摆只会在亲戚,娘家人面前显摆,可如今让王明珠一搅和,她只觉丢脸。
我对宋衍真是佩服。
太佩服了。
对了,今日我过去他在的衙门里没有提前打招呼,他会不会不高兴?七星还说他和六月都被我给坑了,不该吧?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若真是因为我坑了人家七星和六月也不好吧。
我思来想去,问:“小叔可回来了?”
小秋点头:“刚远远瞧见了,将军该是回了自己的院子里。”
天上的星星很亮。
我自己打着灯笼,看月光照的树枝摇摇曳曳的,很美。
宋衍的院子前七星瞧见了我,似哭似笑的表情:“夫人,您这是?”
我道:“来谢谢将军。”
七星犹豫着:“您还是回吧,将军眼下应该不想见夫人。”
为什么?
七星答不出,只一脸无奈:“您要实在想着见将军求您说话好听些,若再扰了将军不高兴,我今年的月钱怕都拿不到了。”
我问:“我惹他不高兴,与你有什么关系呢?”
七星撇着嘴:“将军没说要见您。”
我懂了:“那我就不进去了,改日再来。”
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我便到了元家,提及了李温兮的事情。
母亲冷笑一声:“她李家的姑娘还真是金贵,一个庶出的丫头就想着配我的儿?真是好笑。”
我知道母亲并不是瞧不起庶出的女儿,而是她气恼皇后的算计,在许多大户人家庶出女儿过得与丫鬟似的,得不到丝毫重用,李温兮便是这一种庶出的女儿,她的存在只是为了帮李家拉拢想拉拢的人。
我道:“母亲,哥哥的婚事还是早些定下来比较妥当,免得这些人再动别的心思。”
我昨日晚上便想过了,这次是李温兮,下次就是刘温兮,总之只要他们有心思,会不断有姑娘被推过来的。
母亲拧着眉:“你哥哥人在外,我在内,想见一面都很难,安排婚事更是难,为娘的总不能随便拽一个女子送过去给他做媳妇。”顿了顿,母亲又道:“那个李温兮性子如何?”
我道:“瞧着还是不错的,不过仅一面之缘也看不出什么。”
母亲道:“那就先让她当个挡箭牌,左右你哥哥一时三刻回不来,这亲事也定不下。”
我想了想:“只是若是有李温兮在前面挡着,母亲再想给大哥筹谋婚事就更难了。”
母亲摆手:“不急,主要他那个性子的我急也没法子。”
大哥对于找媳妇儿这事并不热衷,他的理由是常年征战在外,家中养一个媳妇儿日日为他提心吊胆的那是坑人家,且他来去一个人也痛快。这个理由他从十七岁用到了二十岁,然后便是突然被调去了驻守边疆,此去三年有余。
母亲说她不急,其实是哥哥不急,母亲不愿强逼着他。
阳光正好。
我问:“母亲,咱们去园子里走走?”
母亲点头:“正好坐得累了,走,咱们去转转,顺路看看元欢做的嫁衣去。”
姑娘家的嫁衣都是自己绣,有女红不好的是绣娘所绣,然后姑娘最后缝上几针,也算是自己做,而元欢的女红很好,故而自定了婚期之后她便开始为自己做嫁衣,一针一线,十分用心。
于姨娘的院子在西南上,我与母亲一边走一边聊着。
我问:“钱秀才这几日可有过来?”
母亲摇头:“他正忙着考科举,你父亲很看好他,说以他的文采今年的举人能十拿九稳。”
我道:“若是中了举人,元欢嫁过去也算脱了平民的身份,做个举人娘子,来年再考进士便可入朝为官了。”
母亲随口叹着:“这个钱秀才文采确实不错,只是性子太过正直,你父亲也总念叨着他不懂迂回之术,来日到了官场上怕会吃亏。以前不思量这些是觉得咱们元家能替他挡挡,可如今——唉,到底人算不如天算。”
说话间也到了于姨娘的住处,进了院子也没瞧见有下人,母亲领着我直接往正堂去。
于姨娘在屋子里:“娘就是太不知足了,原本盼着你能平安长大,后又盼着你能寻一门中意的婚事,如今又盼着这钱生能考上举人,成了进士,带着你过好日子。”
元欢的声音响起:“娘,会的,钱生他很好。”
于姨娘又道:“娘也觉得会,你比娘命好,生在了元家,有夫人给你筹谋着,日后错不了,欢儿,日后你过得富贵了自然是好,可若是你富贵了也不能忘了根,记得照顾你阿姐,你阿姐多好的人啊,嫁去了宋家,夫人该多心疼啊。”
她颇有几分忧愁,是替我,也是替娘。
我看母亲。
母亲眸中隐隐有泪光。
她要去推门的手颤了颤,而后垂了下去,她带我转身往外走:“元英,若是哪一日有机会你还是离了宋家吧,宋明诚他宠妾灭妻,不值得托付。”
我道:“宋明诚他对孙氏有几分真心的,所以也怪不得是他宠妾灭妻,实在是天意弄人。”
若非他一时的贪念,若非圣上的乱点鸳鸯谱,我们之间就不该有交集,可转念一想若是我们没有成亲,他与孙巧鸢又该是怎样一种方式相遇呢?
想不出。
在元家吃了午饭才回,不想门口正撞上兴冲冲往外的宋明诚,他瞧见我:“元英,你去哪里了?我找你好几次了。”
他找我?
我声音沉了两分:“有事?”
他大笑:“我不是朝你借钱,你怕什么?今日我是来还你银子的,之前你借我的银子我挣了些钱,攒够了还你。”
还钱?
这是好事儿,想着借条还在我梳妆台的抽屉里,遂领着往我住的院子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