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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沉吟着：“你信了？”
我道：“一半一半。”
母亲转脸问元欢：“你与别家姑娘往来她们也会这般心思？”
母亲问得委婉。
元欢也明白母亲的意思，想了想，点头：“她们很是羡慕我，因为在元家庶出的女儿却是不曾受到苛待，至于这李家——我之前听几人聊天时也提及过，李温兮的娘亲似是出身不大体面，开始风光后来便没少被搓磨，所以她的话也有几分能信。”
我在旁道：“我的一半相信也源于此。”
我虽不曾尝过庶出的苦，可也知道元欢在家中的谨小慎微，母亲从不曾苛待她她尚且如此辛苦，而那些真正与主母争过宠，起过龃龉的人呢？
我又道：“当然，此事也不能全信，所以我思量着把她请来家里坐一坐，看她能拿出怎样的诚意来让咱们帮她。”
她说她的娘亲被嫡母关在了柴房里，只要她一日没有进展，她娘便一日没有饭吃。
我说要她拿出一些诚意来，她也是应了。
李温兮若是拿不出，或者是敷衍了事，那之前的种种也就都不值得信了。
母亲点头：“若她真能为了娘豁出去，咱们多一个帮手也好。”
我下了帖子。
邀请李温兮来元家赏菊花。
九月的天气有些凉了，母亲喜欢菊花，园子里种了许多，每一年都会邀请人来赏菊，因而这个由头很好。
我不仅仅邀了她，还邀请了于念念与另外几位熟悉些的贵女，只是她们都以有事为由回了帖子，改日登门。
小秋一脸愤愤：“她们都忘了当年怎么巴结小姐的，那谄媚的嘴脸我至今还记得！”
我淡淡地笑：“小秋，我的本意只是请李温兮来，别的人来不来都不要紧。”
那时我出入宫廷如回自己家里一般，所有人都以为我会是太子的正妃，与我交好便如同与皇家交好，所以她们才趋之若鹜，如今嘛，一切都变了，人的脸自然也会变。
我给她们下帖子是为了掩人耳目。
让皇后以为我的意在李温兮，又不在李温兮，而李温兮此时来了也能与我更好地缓和关系。
菊花大片大片的。
各色都有。
日色正好，一杯菊花茶，两叠菊花状的糕点，还有去年酿就的菊花酒，三两人在树下，十分惬意。
于念念听闻叶芯的医术很好便去寻她给自己请脉了。
我与李温兮相对坐着：“我的许诺兑现了。”
李温兮点头。
她道：“今日我来便是要谢元姑娘肯帮我的，我娘昨日便饿晕了，我接到了帖子后嫡母才肯给她一碗米粥喝——”她的声音有些颤，因为恨，因为怨，不像是刻意的伪装。
我静静听着。
李温兮的嫡母做得越狠，她的心也才能越狠。
昨日我便差人打听了李温兮家之前的情形，对，不是现在的，是之前，现在可是为了接近元家演戏给众人看，可之前不会。
李温兮已经及笄，年幼时的种种不会被轻易抹去，所以她若恨便是真的恨。
李温兮茫然一笑：“是啊，我说这些做什么，想来元姑娘也不想听，元姑娘帮了我救了我娘，我也还元姑娘一份恩情。”
她环顾四周，见无人靠得近，便压低了声音：“元姑娘之前被人下了毒是不是？”
我身子一颤。
她知道，可她怎么知道的？
李温兮见我神色，笑：“我知道，我还知是李渔儿所为，为的便是要你的命。”
李渔儿？
我心中揣摩着李渔儿为何要这般做？我已经嫁到了宋家，对她没什么威胁了，且之前我们还有联手。
李温兮挑眉：“元姑娘不信？”
我道：“信，也不信。”
若说之前的李渔儿有这个可能，可是后来？她还恨我？不该。
李温兮道：“这是她亲口与皇后说的，她当时为了脱罪便将一切推到了昭和公主的身上，而你查到了缘由也查出了昭和公主，她觉得你太聪明，恐会继续往下查，才不得已去求皇后娘娘帮她。”
她顿了顿，补充着：“这些都是我偷听来的，那日皇后也让我入宫，为的便是要我能为她所用，李渔儿来了皇后便打发了我出去，领着我的宫人瞧不上我故意使坏，让我在园子里迷了路，可误打误撞竟让我绕到了皇后寝殿的后面，听到了她们断断续续的说话。”
如此倒是一切都合乎情理了。
我垂着眸子。
真的是李渔儿？
其实想验证很简单，查一查李温兮近来入宫时谁入了宫便能知她的话是真是假。
而这些都有记录在档。
我问：“皇后听闻了此事说了什么？”
李温兮看我一眼：“她说生死有命，元姑娘没死是命不该绝，至于昭和既然背了这个锅那就一直背着吧，反正你们之间的龃龉已经很多了，不在乎再多这一些。”
我让小秋去查。
入宫的乾宁门下的职守有一人是小秋的老乡，两人时常有往来，因而此事对她而言轻而易举。
小秋提了一篮子点心走了。
我正慢悠悠翻着书时小厮来告知：“夫人，将军请您过去一趟。”
宋衍？
我犹豫着，之前王明珠的话还历历在目，我还过去？宋明诚还没在家，不妥当不妥当。
小厮道：“将军那边来了客，将军一介男子不方便应对，请夫人过去帮衬一二。”
客？
我问：“是谁？婆母不在家吗？”
小厮道：“是昭和公主，小的刚刚也问过要不要请老夫人过去待客，将军说他怕老夫人嘴贱得罪了公主活不到过两日的寿宴。”
好吧。
我也觉得有这种可能，为了宋家我还是硬着头皮过去吧。
我再进了宋衍的院子。
昭和正在堂下坐着，瞅我横竖不顺眼：“你怎的来了？我来寻将军，又不是来寻你的。”
她嘟囔着。
宋衍拉着脸：“宋某有公务在身，不便相陪。”
宋衍前脚走了，后脚昭和便砸了茶盏：“元英，你就是宋将军府上的侄媳妇儿，这待客之道轮得上你？”
我被她吓了一跳。
疯了？
可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