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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秋正要出门。
大哥在这时叩门，他手中又拎着东西：“醒了？给你买的包子，我吃了还不错，你也尝尝！”
他大马金刀地坐下。
我瞅着他，他还穿着昨日那件脏了的衣服，袖口衣角的泥巴都被拍掉了，落下深色的印迹。
大哥见我总瞅他便摸摸脸：“我脸上有花？”
我摇头：“大哥昨晚睡得可好？”
大哥闻言身子一凛：“是不是我打呼吵到你了？”
没。
我紧忙摆手。
他的脸上实在没异样，我便洗手吃着包子，顺嘴问了一句：“钟大哥他们也吃的包子？”
大哥“嗯”了一声：“营地里起得早，大家都成了习惯，都去外面转了转。”
我道：“大哥的衣服没换。”
大哥不怎么在意：“还能穿，明日再换吧。”
我道：“小秋把衣服放您屋里了，什么时候换您随意。”
大哥拿了个包子递给小秋：“小秋辛苦，吃包子。”
小秋捏着包子：“大少爷，怎么您一副要拿包子堵我嘴的模样，我，我还吃吗？”
大哥撇撇嘴：“一个两个的，把我当贼。”
他起身：“我不和你们斗智斗勇了，我出去找钟球子打拳。”
他走了。
门关上之后，我与小秋对望一眼：“心虚了。”
裴州待了两日。
这两日大哥和钟球子几人各种理由往外跑，后来连理由都不编了。
我也不问。
大哥不是莽撞之人，他让众人留在裴州定有他留下的理由，所以我耐心等着即可。
裴州的吃食确实很多。
我闲来无事便与小秋去街上逛，这两日玩得也是乐不思蜀。
初六这日再次启程。
马车上，大哥依旧会给我讲着路过城镇的风土人情，只是他的语气多了丝沉重，我不知发生了何事，也不曾问。
因为有些事情只要他想说，随时可以告诉我，他若不告诉我便是我不能知道的家国之事。
越往南越暖和。
虽然还是正月里，可比起边城的寒冷京中这边便显得平易近人。
终于，在正月十七这日我们到了京中。
熟悉的大街，熟悉的热闹，马车停下的那一刻我先跳了下来：“母亲，母亲——”
我看到了母亲。
她一下子拥住了我，一双手在我身上摸着：“瘦了，瘦了呀。”
父亲在一旁。
他望着大哥，眸中有欣慰和满意：“不错，这次的事情办得很漂亮。”
大哥道：“是元英聪明。”
母亲这时松开了我的手，她望着哥哥，眸中有泪：“你们都很好，真的，都很好。”
父亲笑着：“走，走，进屋里说，外面冷。”
我叽叽喳喳地说着路上的趣闻，还拽了身上佩戴的香囊让母亲看：“这是在边城买的，那边过年很热闹的，大哥说若是元宵节会更热闹，还会有花灯，祈福，母亲，等着日后咱们一起去看看，好不好？”
堂中。
母亲和父亲说了近来的种种。
大哥的死讯传回京中时家中一片愁云惨雾，家门上挂了白，门也关了谢客来访，除夕和初一都没心思过年了，幸而在正月初三时接到了我暗中送回的信他们才得以放心，但他们还得装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因为车马太慢，路太远，一切明朗的消息还没送到京中。
母亲伸手给父亲续上茶：“我日日都盼着你们的好消息回来，掐着手指头算你们元宵节也能赶回来，可结果人家宋衍都回来了你们还不曾有消息，路上这么慢，是又有事情耽搁了？”
大哥道：“英儿的身子刚好，路上走得慢了些。”
母亲点头：“我思量着也是，可总是控制不住地瞎操心，对了，这次边城的事情人家宋衍将军又帮了大忙，咱们得好好谢谢人家。”
大哥道：“宋衍这小子啊——”
我本端着一盏茶要喝，结果呛得猛咳嗽。
母亲紧忙给我拍背：“怎么了？急什么啊？”
我继续咳嗽着，顺便递了一个眼神给大哥。
大哥会意，抿唇。
父亲这时开口：“宋将军于我们家有大恩，岗儿，你说话注意些。”
大哥点头。
我松了一口气。
大哥又问：“元欢成亲后过得如何？”
母亲面上有了笑：“她挺好的，这丫头也是孝顺，出事那几日天天回家中来劝着我和你父亲，眼睛也哭肿了，说来也是愧疚，此事事关重大，我们不得已才瞒着她。”
说话间便听小厮来报：“将军，夫人，三小姐回来了。”
元欢来了。
她一路小跑往里：“阿姐。”
元欢与我最是亲近，对哥哥，她多了些敬重。
她扑到我怀里抱着我用力，而后才正了正衣服，给大哥见礼。
大哥扶起她：“欢儿，你成婚我们都没在家，大哥也没送你礼物，嗯——大哥书房有块玉山子还不错，我一会儿让人打包了给你带走。”
元欢眉开眼笑：“真的？”
可她人虽是笑着，下一瞬泪珠子便滚落了下来：“大哥，其实我不想要什么礼物，只要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即可，我出嫁您虽没在，可您平平安安就是我一辈子依仗。”
我的鼻子一酸，也落了泪。
是啊。
没了大哥元家就断了日后，来日被婆家人欺负了也人帮衬。
我拽着元欢问：“是不是钱生对你不好？”
话音落，我便瞧见了站在门口有些局促的钱生，他本要一脚踏进来，可听闻我的话又想着缩回去，说不清的尴尬。
我哑然失笑：“抱歉，我没别的意思。”
钱生紧忙入内，对我拱手：“长姐放心，我一定会对欢欢好，这般才能不枉费您对我们夫妻的好。”
大哥是第一次见钱生，上下打量着他。
钱生不慌不躁，上前先给父亲母亲见礼，而后又给大哥见礼：“大哥，第一次见面，您多指教。”
大哥半晌不吭声。
元欢都有些急了。
我也轻轻推了大哥一把，大哥才慢悠悠道：“元欢是我亲妹妹，只要我在一日她就容不得别人欺负，不然我定饶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