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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换了衣裳，梳了头发，出了门。
到了马车上小秋才笑出了声音：“小姐，您记得喊一声宋将军。”
母亲说这句话时小秋正巧进去送茶，因而她听得清清楚楚。小秋的笑一直从家里憋到了外面，再也忍不住了。
我狠狠瞪她一眼。
小秋用手捂住嘴：“我不说了，要不您还是喊小叔，我觉得小姐声音软绵绵的，宋将军一准儿也爱听。”
我脸顿时绯红：“小秋，你再说这些不正经的我就罚你下车去冻着。”
小秋继续憋着笑，她的脸通红。
我又气又恼，偏偏还无可奈何。
宋家到了。
小秋如换脸一般马上就一本正经了。
我一阵稀奇：“你这妮子不去唱戏可惜了呀！”
小秋捧着匣子跟在我身后：“小姐，我不敢给您丢脸啊。”
宋王氏本在家中无趣地折腾着孙巧鸳，听闻我来连忙摆手：“回你屋子里待着，别在这碍眼，免得惹得元英不高兴下次不来了。”
孙巧鸳退出去时，俞娘正好引着我入内。
孙巧鸳给我见礼：“元姑娘安。”
我笑着扶起她：“孙姨娘近来气色不错。”
孙巧鸳道：“是，近来依照大夫开的药调理身子，气血补上来了，这面色就好看了。”说完，她退到一边：“元姑娘请，老夫人等着您呢。”
我入了堂中，宋王氏喜眉笑眼：“元英啊，你可是回来了，听闻你去了边城那边，我这一宿一宿地睡不好觉啊。”
她满脸亲昵，当我似亲闺女一般。
我与之寒暄着。
宋王氏说了两句话题一转：“是我这个婆子有眼无珠，原本总觉得你不好，可如今你走了才发觉你是真为我好，真为这个家好，若不是你整治了明诚，他眼下还不知什么德行，果然娶妻娶贤，所以近日来我张罗着给明诚相看媳妇儿，第一要紧的便是打听对方姑娘的品行如何！”
什么？
宋王氏要给宋明诚相看媳妇儿？
我不禁好奇地问：“这孙氏不是与宋明诚情投意合吗？您这给宋明诚说媳妇儿，他能应吗？”
我这话一出口，宋王氏顿时就恼了：“他与我闹腾两三日了，说什么不功成名就不娶妻，我看就是被孙巧鸳这个狐媚子勾得五迷三道想着扶她做正妻，呸，只要我一日活着，她孙氏就别想，元英啊，不是我刻薄容不得她，是我一想到若没有她横插一杠子搅和了你与明诚，我，我就撕了她的心思都有。”
我真听不下去了，轻咳了一声，转了话题问了两句她的身子，又道：“宋将军不在府上？有一份薄礼是家中父母给他挑选的，劳烦您等他回来转交给他。”
我要走。
宋王氏急了：“你，你才来这么一会儿。”
我笑：“还有别的事情，改日我再来叨扰。”
宋王氏叹了口气：“好吧，你可要记得时不时过来看看我，另外过阵子我给明诚挑媳妇儿你可得过来帮我相看一下。”
我能应吗？
不能，于是含糊着就出了宋家的门。
小秋扶我上了马车：“这宋老夫人真是越说越不着调，让小姐帮着她挑未来儿媳妇，这是闹什么？”
我嘴角抽了抽：“大概是觉得我眼光好吧。”
我钻进了马车中。
熟悉的松木香，我正惊讶时宋衍开口：“她是想着挑个与你差不多的儿媳，可不知这世上元英只你一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他低声笑。
我瞪大眼睛：“宋衍？你怎么在这？”
他“嗯”了一声：“车夫都换了人你也没注意？”
我还真没注意。
这时只听着小秋在外面喊：“七星，我家车夫去哪了？”
小秋被拽上了马车。
只不过她在外面坐着，七星不让她进来。
我问宋衍：“你知道我今日要来？”
宋衍点头：“我告诉岳父让你下午来的，因为下午我有半日空闲。”
我磨着牙，只觉得被他算计了。
宋衍问：“给我的礼物呢？”
我道：“没有。”
宋衍笑着把我拽我的手：“那我自己寻我想要的了？”
我瞪他一眼。
他松开手：“嗯，要克制，大哥说：发乎于情，知乎于礼。所以今日先记着，等我娶你那日再加倍讨回来。”
什么？
我急急追问：“谁大哥说的？”
宋衍蔑我一眼：“咱大哥。”
我心中乱糟糟的，坏了坏了，大哥一定知道了什么？那日寺庙里的事情？完了，没脸见人了。
宋衍憋着笑：“元英，别多想，是你大哥说若我珍视于你，一定会发乎于情，知乎于礼，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让你为难，让你家中为难。”
我问：“那，那日的事情他不知？”
宋衍促狭地笑：“什么事情？”
我忍不住伸手拧他一把。
宋衍正了正神色：“我从肃州回来时他警告我的话，我也再三保证了绝不坏你名声，你大哥这才让咱们见面，不然他防我和防贼似的。”
好吧。
细想想那一日真的是我放肆了些。
不怪他。
大哥若是知道了此事会不会也对着我耳提面命一番？所以坚决不能让他知道。
马车在夕阳落下才进了城。
人少的偏僻地儿宋衍跳了下去，随即又钻进了一人。
我瞅着更是诧异：“叶，叶姐姐？”
叶芯儿风尘仆仆：“我快冻死了，这大正月里就让我在街头等了半个时辰只为了帮你们圆谎，宋大哥这次欠我人情欠大了，我来日必要加倍讨回来。”
呃。
我懂了。
宋衍为何让马车在城外转了一圈才又进了城，只为了一会儿回去时能和父母说我是去接叶芯儿了。
如此心中愧疚更重，紧忙塞了手炉过去给叶芯儿：“叶姐姐，抱歉啊。”
叶芯儿哼唧了一声：“此事不怪你，是宋大哥想媳妇想得要疯了，不过他给了我一根百年老参，我也不亏。”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这，谁也怪不得谁？
如此叶芯儿就与我一起回了元家，父母瞧见她惊喜又意外，大哥正巧也在，他抬眸看见叶芯儿时露出了笑：“叶姑娘，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