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永延把自己摘了个干净。
他不蠢,知道眼下再替王承佑扛下去会是死无葬身之地。
他想谋从龙之功。
但前提是他自己得能有命活着,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将一切说了出来。
圣上的目光扫过薛永延,毫不遮掩地鄙夷:“他让你做,你就做?你这么听他的?”
如此所有人都有理由怀疑王承佑与薛家结党营私。
薛永延连忙解释:“四皇子,四皇子帮过微臣,微臣念着这份恩情所以在四皇子需要帮忙时义不容辞。”
“恩情?”
薛永延连声道:“上一次微臣的丑闻四皇子帮着臣遮掩了些许,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这话冠冕堂皇,我听得都想笑。
因利走到了一起。
利散,一切都会散。
圣上轻哼:“王承佑,你说!”
王承佑应了一声:“父皇,儿子不认此事,因为儿子都不知那人是谁?儿子为何要为难他?没有道理的。”顿了顿,他转头去问薛永延:“你说是我指使你这般做的,请拿出证据来,总不能只靠一张嘴就将这一切扣在我的身上。”
证据?
薛永延拿不出。
他绞尽脑汁地想着他与王承佑的往来,两人见面都是私下里,包括王承佑吩咐他办事。
王承佑乘胜追击:“父皇,儿子之前听了几句闲言碎语,说是薛永延之前寻得那个相好儿的男子近来与他闹了些别扭,说是因着一个画坊的掌柜的,儿子猜想会不会就是此人?”
薛永延瞪大了眼睛:“我,我没有。”
王承佑不紧不慢道:“这事并非空穴来风,事实如何喊那个男人来问一问便清楚。”
男人?
我一下子便想起了之前薛永延与一个男人厮混的事情。
不管圣上是不是信了王承佑的话,总之提起此事便让圣上本能地皱起了眉头,厌恶充斥在脸上。
我深深看了王承佑一眼。
看来他在将这一切交给薛永延去做时已经替自己谋划好了后路。
如此便不能不让我怀疑当初薛永延言之凿凿地说他不喜欢男人,这话是实话。
他不喜欢男人。
是被人算计了才会闹出那般荒唐的事情。
薛永延急地瞪着眼睛:“好啊,叫他来说清楚,我,我与他根本就没什么!”
“放肆!”
圣上恼了:“薛永延,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圣上本就厌恶此事。
薛永延还梗着脖子让那人登堂入室,圣上如何能应?
薛永延偃旗息鼓的同时一双眸子瞪得赤红。
他一肚子的委屈没法说。
即便再怎么蠢也明白了自己是中了王承佑的计。
他求助一般地看向宋衍:“哥,您,您不能不管我啊。”
宋衍看也不看他,只拱手:“圣上,眼下各执一词,不如问一问当事人,听听他对自己的遭遇有什么解释?他该是最清楚的,到底是因为男人间的争风吃醋还是有什么陈年旧怨!”
圣上的目光落在王承佑的身上,片刻后点头:“好。”
好?
我心中着急,这蒙掌柜一直没醒。
无奈,我一步迈出:“圣上,臣妇有一言要讲。”
圣上干脆利落:“讲。”
事到如今我也不再瞒着,遂将戚姞过来寻我,且姞婆婆被杀,意儿先是失踪后又在侥幸捡了一命后又被火烧死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
我对圣上道:“圣上,蒙掌柜这人事关重大,绝不会是只因男子间的争风吃醋便引来此横祸,他的遭遇便是与姞婆子的死,那场大火都有关系。”
言罢,我问王承佑:“四皇子,若是蒙掌柜的事情您不知情,那意儿姑娘呢?她是您的枕边人,她的事情您能不知吗?另外那场火殃及周围百姓,十数人惨遭不测。”
王承佑面上露出几分恼怒:“那个贱人,吃里爬外,不守妇道,你别与我提她!”
他是咬死了不肯承认。
圣上此时没有在意意儿的死活,而是喃喃与大长公主道:“姞这个姓很少啊。”
大长公主也在旁附和:“是,这个姓不常见,我倒记得之前有个官员好像是姓姞。”
圣上缓缓点头:“是,是有这么一人。”
“父王说得不错,这姞婆子就是与当年的姞大人一事有牵扯的人,包括戚姞,他们都是姞家的后人。”
一个略有些弱的声音响起。
是贤王。
他与贤王妃一前一后走入了殿中,而后规矩地给圣上,给大长公主见礼。
圣上摆手:“你们夫妻怎么来了?”
贤王妃面上带了几分唏嘘:“意儿姑娘当日是被儿媳侥幸救了下来,儿媳将她安置在了自己的别院里养着,不想这突来的大火让意儿再次陷入了危难之中,父皇,儿媳也算是知情人,所以今日之事儿媳该过来说两句公道话。”
她的语调一转:“四弟刚刚一直胸有成竹,浑然不怕的模样,是因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对不对?”
王承佑冷哼:“我不知二嫂在说什么!”
贤王妃汪氏道:“不知吗?那日先是元英遇刺,而后便是别院大火,四弟不觉得太巧吗?四弟若是不觉得,那我这个嫂子觉得蹊跷,于是当时多了两分想法,在得知元英遇刺之时便紧忙差人去了别院,如此才侥幸又救下了意儿姑娘。”
意儿还活着。
这一点我并不意外。
因为贤王妃偷偷着人告诉了我。
她想得周全,在得知我遇刺之后便匆匆行动,救下了意儿。
贤王妃的手落在小腹上:“我为了腹中孩子行善积德,所以才处处小心一些,尤其是在意儿姑娘清醒之后听闻了那些其中缘由,就更对此事慎重以待,包括——眼下还在偏殿昏迷不醒的蒙掌柜,四弟的言之凿凿是确定自己没有留下任何破绽,笃定蒙掌柜醒不过来了,所以才在这个时候将所有的一切都推到了薛家人身上,妄图把自己洗干净,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王承佑,你的算计不会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