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独山福利院后,金不换在塑胶铺就的小广场上找到了陪孩子们玩耍的院长。
“……原来是烛山的工作人员,金先生你好,我叫「周培」,是独山福利院的院长。”
周培看上去大约五六十岁,头顶地中海,周围一圈儿稀稀拉拉的头发花白,像旱地上乱长的杂草。
他身上有汗,有些气喘,看样子才跟周围的小孩子们一起玩过,此刻正坐在一张老旧的固定木椅上休息。
“周培院长,之前你跟佟光荣是不是订过货物?”
提起这事儿,周培点头。
“对对对,是定过一些衣服与食材,我寻思从他那里买东西要便宜些,天气即将转凉,我想给孩子们多弄些厚实点儿的衣物,免得他们着凉了……不怕你笑话,我手头如今窘迫,孩子们要是生病得多,不一定有钱给他们看病买药。”
金不换盯着周培的脸,问道:
“那佟光荣来过了么?”
周培「嘶」了一声。
“这倒是没有……我还挺奇怪,按照之前他给我说的时间,大概四五个钟头前就该到了,结果这会儿了都没见到他人。”
“本来一般这个点儿,孩子们都该睡了……呐,我之前给他打电话,但是打不通,显示他手机关机,我想着,兴许是他有点儿其他什么事儿,暂时来不了呢。”
他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点开了通话记录给金不换看,后者接过,仔细翻看一下,的确周培给老佟打过电话,分别是三个钟头前、两个钟头前、一个半钟头前。
每次通话时间都是0分0秒。
他用周培的手机拨打给了老佟,但那头依旧显示关机。
“意料之中……”
金不换心中念叨一句。
其实正常情况下来看,老佟根本就没有来过独山福利院,但金不换迟迟没有离开,就是因为之前电话里面传出来的那个暗号。
节奏与独山福利院的钟声节奏一模一样,这绝不是巧合。
“这福利院里有问题,老佟应该就是在福利院里面失踪的,但人失踪好说,他开的那么大的货车,为什么没有在福利院的外面留下车痕?”
“那车痕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抹去才对,除非……不是人做的。”
金不换想到这里,将手机还给了周培,后者似乎从金不换的表情中读到了什么,小心地问道:
“那个,金先生,佟光荣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金不换眼光下移,点头道:
“他失踪了。”
接着,他又随口问道:
“周院长,独山福利院之前有孩子失踪过么?”
周培脸色变得难看了些。
“孩子失踪……是有的,就今年的事,前前后后有五个孩子失踪过。”
金不换目光幽幽:
“没找到?”
周培长叹了口气。
“没。”
“我先带着福利院的孩子们找了一遍,完事报备给了B-2区的哨站,他们又请人来找了一遍,将福利院里里外外,独山山上山下全都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那几个孩子的影儿,后来不了了之,给了个说法,说那几个孩子兴许是被山上的野兽叼走了,我没办法,只能建了个栅栏,把那条小路封了,不叫孩子们上山。”
“但你知道,福利院一百七十七个孩子,大大小小不一,男男女女不一,总有些孩子调皮些,我和福利院的那6个工作人员,不可能时时刻刻都盯着他们……”
说起这事儿,周培的脸上有过歉意。
他们聊了这么一会儿,周围几个好奇的小孩子跑过来旁听,其中一个身高大约只有一米三的小男孩儿忽然开口说道:
“我们可听周爷爷话了,他不让我们去,我们就不去,只有「刘奕」那个家伙,老是不听话,前天和昨天,我都看见他一个人翻过栅栏,往独山上跑!”
另一个小孩子在一旁扒着一根路灯杆子,附和道:
“以前他也往山上跑。”
金不换好奇地望着他们,温声问道:
“那你们知道,他为什么要去山上吗?”
最开始的那个小孩儿摇头。
“刘奕是哑巴,不会说话,人也怪,有时候会给我们买点吃的,但不跟我们一起玩儿。”
另一边,一个穿着脏兮兮的球衣的少年说道:
“刘奕说他上山看妈妈。”
金不换一怔,随后道:
“你怎么知道,不是说刘奕是哑巴么?”
球衣少年说道:
“我跟苏老师学过手语,他之前用手语和我说的。”
说完,他自顾自地有些懊恼道:
“我以前还以为那是结印呢,本想学个会飞的手印,打篮球指定厉害,哪晓得居然是跟哑巴说话用的……不过也还行吧。”
扒路灯杆子的那个小孩儿用稚嫩的声音说道:
“臭显摆,刘奕是个孤儿,他爹妈早就死了,不然怎么会来咱们福利院?”
球衣少年急了。
“那也是刘奕自己说的,又不是我说的。”
扒路灯杆子的小孩儿对球衣少年做个鬼脸,后者立刻追了过去,两个人就这么跑远了。
金不换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心里掠过了一个很关键的词。
“哑巴……”
他忽然看向周培:
“周院长,我想见见刘奕。”
周培点头。
“好。”
他招呼了不远处一些玩耍的孩子,让他们去找福利院的老师,把刘奕叫过来。
“金先生,你们先歇会儿,要不去我那儿喝杯茶吧,福利院很大,刘奕性格孤僻,不知道现在在哪儿藏着的,估摸得找一会儿,等会儿他到了,你们正好在房间里谈。”
金不换拒绝了周培的好意,目光又望向钟楼,问道:
“周院长,可以带我去钟楼里看看吗?”
周培看着钟楼,愣了一下,点头道:
“行。”
“金先生在此地稍等,我先去办公室取钥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