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黄柔!”
“年龄。”
“十八!”
“职业!”
“学生!”
“为什么要杀人?”
“我没有想要杀人!”黄柔辩解。
就算再傻也知道,这时候绝对不能承认要杀人,不然别说高考,她弄不好还要进监狱。
“那你为什么拿刀砍别人?”
黄柔皱眉,她想要解释,但当时那股子劲头上来了,她也控制不住。
眼见黄柔不说话了,那警察猛地一拍桌子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老实交代,要是没什么事就放你回去了,你是未成年,未来的日子还很长。”
“你要是拒不交代,我们完全有理由把你关进拘留所,让你和那些罪犯们住在一起!”
终究是个女孩子,一听要进拘留所,黄柔有些慌乱,她赶忙说道:“别,我交代,我交代!”
随后,黄柔便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只是,这并不是警察想要的答案。
“你的意思是说,那对夫妇先动的手,你们还是见义勇为喽?”
黄柔连连点头。
啪!
警察又拍着桌子说道:“什么见义勇为,你们这是故意伤害!那房子是人家叔侄的家事,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顾云婷的父母去世,顾宝奎就是她的监护人,他们教育子女不需要别人插手!”
“你们不仅殴打了顾宝奎夫妇,还要拿刀砍人,现在他们已经去验伤了,等到验伤结果出来你们就能定罪!”
“快说,你们都是怎么打被害人的!”
黄柔一听急了,她赶忙说道:“什么验伤,我们根本没打伤他们,更没有拿刀砍他们!”
“你们是警察,他们摆明了是想要吃云婷家的绝户,你们怎么能这样呢?”
“我们怎么样?我们是在维护公平与正义,老实交代,不然立刻送你去拘留所!”警察义正词严!
黄柔气的胸膛剧烈起伏,她憋屈着说:“什么公平正义,他们就是欺负云婷爹妈死了来抢房子的,云婷得了白血病需要花钱治病,他们不仅不帮忙,还不让云婷卖房,这算什么监护人?”
“你们是警察,你们不能没有良心啊!”
听到良心二字,两个警察像是被扎了一刀似的激动起来。
其中一人指着黄柔厉声呵斥:“黄柔,我们的办案手段都是合法合规的,什么叫不讲良心,我看你是态度嚣张!”
“现在你不要再东拉西扯了,好好交代你的犯罪事实,还是那句话,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面对二人的咄咄逼问,黄柔也来了脾气,她咬牙说:“什么交代犯罪事实?就算是犯罪也是他们犯罪,我没有犯罪,我是见义勇为,我是三好学生,你们就是毙了我我也这么说!”
“我就不信,这天底下还没有公理了,不就是进拘留所吗?哪怕进监狱,只要我还活着,我就和你们这些人斗争到底!”
“我们地队伍像太阳,照耀着祖国地大地!我们地……”
说到最后,黄柔竟还高声的唱了起来。
两个警察面红耳赤,原以为这小丫头好应付,想不到竟是个死脑筋。
她是未成年,又是一中的学生,两个警察还真不好对他怎么样。
于是,二人只得草草收场甚至连口供的字都没让黄柔签。
黄柔这没办法打开突破口,二人也只能把矛头对准徐阳。
打开审讯室的门,徐阳还在这蹲着。
警察冷笑:“在这还舒服吗?”
“舒服着呢!”徐阳似笑非笑的回了一句。
警察拧紧了眉头,他从房间角落拿起一个橡胶棍走了过来。
徐阳见状冷笑一声说:“你们可考虑好,只是审讯还在流程范围内,要是动手,我非扒了你这身皮!”
“呦呵,这么一说,你还有点来头!”警察冷笑。
徐阳摇头:“没,就是个平头老百姓!”
“说话还挺冲!”说话间,那警察拿出了徐阳的身份证。
当看到那名字的时候,警察愣了一下:“徐阳,枫林乡,你是荣阳工业园的老板?”
徐阳摇了摇头说:“和这个没关系,就事论事吧!”
“我刚才是和那两个人起了冲突,但那也是他们先动手打别人的,我只是制止,并没有要伤害他们两个的意思!”
不管怎么说,这事也是挺丢人的,徐阳不想把公司牵扯进来。
警察见他这样,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荣阳工业园现在可是县重点工程,甚至市里和省里也时常过问,要是把他抓了,影响到经济建设,他们两个人可承担不起这责任。
于是,二人不敢再隐瞒,立刻走出了房门找领导汇报去了。
所长室内。
当听到二人把徐阳抓了,所长立刻跳了起来。
“你们说什么?你们把荣阳工业园的老板抓了?”
两个警察有些慌。
“这……这里面可能有些误会,而且他确实是打人了来着!”
二人自然不可能承认和顾宝奎有亲戚关系,只能做视徐阳打人的事实!
所长一听也皱起了眉头:“把谁打了?严重吗?够不够轻伤?”
轻伤线是个标准线,入了就能入刑。
二人摇头。
徐阳出手很有分寸,顾宝奎的伤连轻微都算不上。
至于杨倩和陈鸢虽然出手挺重的,但她们两个女人也没多大力气。
一听不厉害,所长立刻说道:“想办法让他们和解,赔点钱算了!”
两个警察一听这话,立刻点头便要走。
然而,就在他们走到门口的时候,那所长突然道:“等等!”
两个警察止步:“怎么了吴所?”
吴所长思索了一会,随后说:“我打个电话!”
随后,他便回到了座椅上拨通了一个电话:“喂,老于,有个事我和你说一下!”
简单将情况说完之后,吴所长便挂断了电话。
随后便是长时间的等待。
两个警察也不敢走,就这么等着。
大概有个十五分钟的样子之后,吴所长的电话响起。
“嗯!嗯,我知道了!”
应了几声,吴所长起身对两个警察道:“走,去看看!”
审讯室内,徐阳还被铐在暖气片上。
就在这时,吴所长和两个警察来到了屋内。
“哎呀,徐总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啊!”
“哎哎哎,快给徐总把手铐松开!”
吴所长语气亲热,脸上满是笑意。
两个警察也陪着笑上前帮徐阳把手铐打开。
“哎呀徐总,真是抱歉,误会,都是误会!”
手铐松开之后,徐阳活动了一下手腕和酸麻的双腿说:“没什么误会的,犯了错就该罚,互殴是不对,你们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用给我搞别的。”
“不过有一点,是对方先动的手,我是制止,你们要是把我关拘留所,那家伙也得进来!”
听徐阳这么说,吴所长立刻露出了笑脸:“哎呀,瞧你说的,什么关拘留所不关拘留所的,他明显是欺负人家小女孩,你是见义勇为才对!”
“那谁,赶紧把那家伙抓来,光天化日之下这么欺负人可不行!”
“好好好,我这就去!”一个警察应声后,赶忙离开。
而吴所长则把徐阳请到了审讯椅子上坐下,然后说:“徐总,不管怎么说,咱们程序还是要走一下的,做一下笔录,一会就好!”
徐阳四平八稳的坐到椅子上,然后说:“行,我绝对配合!”
吴所长微微一笑,随后便示意身边的警察做好笔录。
然后,他便开始询问。
“你们是什么时候碰面的,当时都发生了什么?”
徐阳随即开始说当时的情况,包括对方殴打推搡顾云婷,以及最后的拖拽。
而对于自己殴打的情况,徐阳也没遮掩,大大方方说了。
至于最后黄柔拿刀砍人的事,徐阳则说:“她小时候受到过类似的刺激,如果你们要考虑她故意伤人的情况,我想要对她做精神鉴定!”
“而且当时那种情况,她也是受了伤的,人在受伤之后,总归是有些过激举动!”
吴所长很是和蔼,他说:“理解!理解!孩子吗,总归是冲动了些的!”
“行了,事情我知道了,徐总签个字就能走了!”
说罢,吴所长便把笔录递给了徐阳。
后者看都没看便签上了字!
吴所长看到徐阳的名字之后嘴角划过一抹笑意,他起身说:“好了,徐总,你稍微等一下,我归档之后亲自送你回去!”
说完,吴所长起身离去。
徐阳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勾了起来。
走出审讯室的大门,吴所长立刻拿起了电话:“搞定了!”
“好好好,我立刻给蔡局打电话!”
“放心,他们一定抓不到任何把柄!”
挂断电话,吴所长脸上难掩得意的神色,他扭头对那警察道:“小子,这次算你立了一功!”
小警察很意外,他说:“那家伙不是荣阳工业园的老板嘛?咱们还要抓他?”
吴所长冷笑:“哼,什么狗屁老板?有俩钱牛逼什么?在平远县这地方,咱们说了才算,明白吗?”
说完,他拍了拍小警察的肩膀拿着笔录便走了。
小警察若有所思,他最后瞟了审讯室一眼,随后也大步离去。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之后。
一个地中海的中年人来到了派出所。
“你们所长呢?”中年人穿着正装,气势十足,他看到一个小警察便开口询问。
后者见他不像一般人,便赶忙道:“在所长室!”
中年人点了点头便直奔所长室而去。
推门而入的时候,吴所长正打着电话,见到来人他先是一愣,随后赶忙对电话那头的人说:“我下班去找你,现在有事先挂了!”
随后他便起身伸出手说:“哎呀,蒋校长,稀客稀客!”
蒋光建和对方握了握手,然后开门见山的说道:“吴所长,听说你抓了我们一个学生,是什么情况?”
吴所长一怔,抓学生,还是一中的学生,他怎么不知道!
“你等等,我问一下!”
吴所长出去转了一圈,很快便回来了,他对蒋光建说:“蒋校长,是抓了个学生,她涉嫌故意伤人,一会可能要送去拘留所!”
蒋光建一听眼珠子立刻瞪的滚圆:“故意伤人?她一个孩子怎么故意伤人?老吴不是我说你,你有些话说的可欠考虑!”
“一个未成年孩子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证据确不确凿?伤了谁?杀了谁?你给个准话!”
见蒋光建召集,吴所长有些慌,他忙说:“哎呀,你别急,这不是还在调查嘛,验伤流程还没走完呢!”
蒋光建一听走了验伤流程,心里也有些打鼓。
今天白天的时候,黄柔出门只和班主任请了两个小时的假,结果等到下午都没回来。
班主任上报教导主任后,俩人就去找,结果便从那小区保安口中打听到了黄柔被带走的事情。
二人得知后,立刻把这事告诉了蒋光建。
虽然二人说,对方只是轻微动手,没什么伤,但毕竟没亲眼看到,蒋光建心里也没底。
思索片刻,蒋光建也放缓了语气说道:“吴所长,你们抓的这个学生叫黄柔!”
“她可是我们高三尖子班的尖子,是咱平远县冲击清北的独苗,要是证据确凿,你依法办案我绝对不说别的!”
“可要是有活动空间,你看能不能网开一面,先让孩子回去上课,以后有什么事她绝对配合调查!”
“对了,这个黄柔,教育局刘局长也是很看重的,上次还亲自给她颁奖了呢!”
一听这话,吴所长眼珠子立刻转了起来。
如果是个普通学生抓就抓了,关拘留所几天也没事。
但要是冲击清北的尖子,那可就不能随便抓了。
要知道,他儿子过段时间也要上高中了,能不能进一中,就是蒋光建一句话的事。
况且还有刘局长。
再退一步说,一个学生考上清北,也算是他们全平远县的荣誉嘛。
一番斟酌之后,吴所长说:“行吧,正好有些事你也劝劝她,只要做完笔录,你就把人领走,行了吧!”
蒋光建一听立刻点头:“好好好,一会我看到她,一定好好批评!”
随后,吴所长便把人带到了审讯室。
此时黄柔正趴在审讯室的桌子上抹眼泪。
看到自己的学生被铐着手铐按在审讯椅上,蒋光建心中一紧,但他还是压着心中火气上前训斥道。
“黄柔,你不是去帮着顾云婷卖房子去了吗?怎么就和人打起来了?到底怎么回事,把别人打伤了没有?”
“快,当着吴所长的面,一五一十把事情说清楚!”
听到熟悉的呵斥声,黄柔抬起了头。
当看到蒋光建的那熟悉的地中海之后,黄柔憋不住的放声大哭起来。
“蒋校长,救救我,他们都是坏警察,我没要杀人,也没伤人,他们非要诬陷我!”
“您救救我,救救云婷,救救徐阳哥吧!”
听黄柔这么说,蒋光建心中算是有了三分底气。
吴所长什么德行他一清二楚,不过,他主管教育,二人没什么往来,关系倒也说得过去。
可现在自己学生被抓了,他哪里还能坐视不理。
“好好好,你好好说,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随后,黄柔便把顾云婷被欺负,自己和徐阳仗义相助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一旁的吴所长听的面红耳赤,脸色古怪极了!
蒋光建听完一堆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啪!
他猛地一拍审讯的桌子骂道:“吴文德,你就凭这个抓了我的学生?”
吴所长脸色黢黑,他说:“他们有犯罪事实,我们也正在审理当中,看在她未成年,又是学生的份上,你可以领走,但要说别的,你这个校长可无权干涉我派出所的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