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调查者进度为83……】
出租车司机看着一身湿漉漉冲进他车后座的女人,被唬了一跳:“这位小姐,我的座椅都湿透了。”
那女人抬起脸,黑发湿漉漉的贴在苍白的脸颊。
司机打了个冷颤。
后座的女乘客生的实在是惊艳,若非现在是是白天,司机还以为自己遇到了流传于司机群体里的,那种骗人去墓地的艳丽女鬼了。
几张崭新的韩元纸钞递向前排,五万韩元一张,大约有个六七张。
“岭山墓园,要以最快的速度。”
雨势渐大,如珠帘碎落砸在前挡风玻璃上,司机嘟囔着,小心翼翼的从后视镜看向后排的乘客:“下着大雨还要去祭拜啊?”
他还是担心,该不会是白天也能跑出来的那种女鬼吧?
漂亮的不太像普通人类啊。
“一百万韩元。”后排的人抬眸看着后视镜里司机的脸,“给我加速。”
司机咽了咽唾沫,又猛猛踩了一脚油门。
【当前调查者进度为85……】
她距离岭山墓园还剩下24公里,而那个人以六分钟一次更新提示音的进度在接近。
时间很紧迫,无声的拉锯着。
与此同时,黑色的奔驰车行驶在高速上,大雨毫不留情的砸落,前方的路段似乎出了车祸,司机忍不住回头询问:“小姐,前面好像出了车祸,要不要……”
“绕路。”
父亲还在医院急救,女儿却在此刻迫不及待的前往墓园挑选墓地?
司机咽了咽口水,这些财阀家的孩子的心,真是很难揣摩。
低飞的鸟儿穿过雨幕,掠过嘈杂的车流,闵夏琳看向车窗外。
她膝盖上的笔记本电脑打开,一张姜珉锡粉丝去年偷偷拍摄的照片,以模糊又熟悉的姿态映入眼帘。
照片里的女孩子瘦的像一株没长好的秧苗,戴着口罩套着厚厚的外套,坐在轮椅上抱着一束花。
推着轮椅的人是姜珉锡。
这个女孩看不清长相,唯有那一双眼睛,如此熟悉的仿佛要刻入她骨髓的那双眼睛。
白允熙有着一双,如狐狸一样狡黠灵动的眼睛,眉与眼恰到好处的搭配,令人很难将她跟别的美人混淆。
姜珉锡有个病秧子妹妹的消息粉丝人尽皆知。
但全网只有这张流出来的远处偷拍照。
他将这个妹妹藏的这么好,而这个妹妹又跟白允熙的眼睛生的这么像?
白允熙又为了他,不惜燃烧数亿韩元搜山搜救?
白允熙到底是不是一个精心伪装的私生女。
她这番费尽心思到底有什么阴谋。
挡在眼前层层叠叠的迷障仿佛就要揭开,闵夏琳有一种预感,只要见到了姜珉锡那个据说已经死在美国的妹妹的墓碑,一切答案,就可以揭开。
窗外一只鸟低空掠过,即使被雨淋湿了羽毛,它也一往无前。
道路交通警察很快赶赴现场,疏通开一段路来。
黑色的奔驰车再次往前。
***
雨里的岭山墓园灰蒙蒙一片,两排树被风推着摇来摇去,枝叶抖得厉害,雨水顺着叶尖往下淌,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整座山在叹气。
“吱——”车子猛地刹在墓园入口。
司机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沓五万元纸钞从后座抛过来,像雪花一样散开,落在座椅上。
“谢谢。”车门已经推开了。
他回头去捡钱,再抬头时,那道身影已经跑远。
左手边,第十二排,正数第八个。
雨还在下。
墓园里一个人也没有,一排排石碑立在雨里,像沉默的队列。
白允熙蹲下来,膝盖磕在湿透的石板上,水渗进衣服,凉得刺骨。
墓碑上嵌着一张照片。
她去年拍的,那时候还戴着假发,脸过分瘦削,颧骨撑着皮,但五官的轮廓、微笑的弧度,跟现在的她几乎一模一样。
她的指尖落在照片上。
瓷面冰凉,被雨浇透了,雨水顺着她的指腹滑下去。
照片里的人对着她笑,沉默安静的对视。
“姜稚雅。”她的声音很低,被雨声盖住了大半,“再见。”
手攥紧。
一柄修甲刀从掌心翻出来,尖利的那一端对准照片的边缘,用力凿下去。
一下,又一下,“咔——”瓷片碎了一角,照片上那个人的笑容缺了一块,露出发白的底色。
她没停,继续用力的凿,“咔——”手中的指甲刀彻底受不住力崩开。
白允熙跌坐在地。
墓碑上的照片像隽永不灭的烙印,嘲讽着她哪怕登到至高的位置,也摆脱不掉过去。
“我说了。”她再次直起身。
“再见!姜稚雅!”
墓碑上的裂纹从眼角向脸颊蔓延,像一滴被冻住的泪。
黑色的奔驰驶到墓园门口时,靠着一块特殊车牌,管理员连登记都没做就放了行。
车子径直开进来,雨刷器来回扫着。
墓地管理员撑着伞谄媚的一路小跑,跟在车旁,直到裤腿溅上了泥点子也不顾。
车窗降下来一条缝,后座的女人年轻且漂亮,目光冷淡地落在他身上:“帮我查一下,姜稚雅的墓地在哪个方向。”
“姜稚雅?”
“没错。”
管理员掏出手机查了两下,指了指坡道上方:“第十二排,正数第八个。”
“带我们去。”车窗升上去,雨水重新模糊了那张脸。
雨越下越大,把整座墓园浇成了一片模糊的灰白色。
后排的车门推开了一条缝。
司机撑着伞,闵夏琳走下来,几道身影一步步的朝着坡道上走去。
第五排,第八排,第十二排。
闵夏琳眼眸一缩:“那是什么?”
身旁两个人随之看过去,就在那座本该属于姜稚雅的墓碑前,堪称是触目惊心的一幕。
一只死去的乌鸦跌落在墓碑前,原本尖锐的鸟喙几乎折断。
而墓碑上的照片,已经面目全非。
雨势渐收。
太阳从云层后冒出来。
一道身影踉踉跄跄从墓地后门走出。
【叮,恭喜宿主解锁最后一张卡牌,失落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