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压下去!”
段奉衡咬牙低喝,双手咒纹一路蔓延到颈侧。他双肩绷紧,脚掌踩住碎裂的石砖,将煞丹内雄浑的术力持续送入降魄,丝毫不敢松懈。黑刀上的光泽越发深沉,刀剑交接处的地面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向下塌出一片凹坑。
陈玄看着压在头顶的长刀,手指向前递出。青罡剑随之向前,已经切入刀身的剑锋继续推进,将裂口两侧不断聚拢的尸煞彻底分开。
“铮!”
青罡剑穿过刀身,黑刀应声断开。半截刀锋旋转着撞上石台,将嵌在台边的黑玉削碎,沉重的石台也跟着裂开一角。
降魄握刀的双手连同小臂被剑光扫过,指掌间裂出几道青金色的伤痕,伤口顺着小臂向上延伸。降魄的伤口里没有鲜血,只有细碎的尸煞不断逸散,残留的金光则牢牢附在裂口上,使得受伤的魂体难以重新愈合。
段奉衡喉间一甜,闷哼着退了半步。本命降魄受创的反噬已经传回体内,震得他胸腹间的术力一阵翻腾。他顾不上压住翻涌的气血,双手法诀一变,降魄手中的断刀便化成一股浓重尸煞,将它的魂体裹住。
这股尸煞裹着降魄向下一沉,从追来的青罡剑下方掠过,贴着地面向陈玄脚边涌去。黑气沿着碎砖间的缝隙铺开,与扬起的烟尘混在一处,遮住了降魄的轮廓。
陈玄的神识透入黑气,清楚看见降魄已将双臂收回身前,整个魂体缩成了一团。双臂上被剑锋斩出的伤口还在,魂体深处的煞丹正亮起幽光,被段奉衡全力催动,不断向降魄输送术力。
看出段奉衡打算改用攻魂之术,陈玄便将青罡剑召回身侧,让剑锋对准段奉衡的本体,同时以神识锁住藏在黑气中的降魄。
镇魂盘的法域始终护在两侧,段奉衡看准中间的空隙,口中急促念出几声咒音,使出一招降头术中的强力攻魂之术——“摄魂降!”
随着咒音落下,已经涌到陈玄脚边的黑气陡然向上卷起。本命降魄藏在其中,快速越过陈玄胸前,直扑他的眉心。
只要能撼动陈玄的神魂,他便难以兼顾御剑和护持法域。段奉衡右掌重新凝起咒印,紧跟着向前,准备趁陈玄失神时取他性命。掌心的黑纹重新向外舒展,伤口里的血被挤到指尖,仍随着掌势甩落。
降魄已经到了陈玄面前。缩成一团的魂影再次展开,漆黑双臂越过翻卷的尸煞,朝陈玄额前探去。
陈玄抬眼看去,一股强横的神识迎面压下。无形的神识笼住整道魂影,直接压在与尸煞相合的神魂上,连它身周翻卷的黑气都随之一滞。
扑来的魂影骤然停在半空,向前探出的双手再也无法靠近陈玄。裹在它身周的尸煞被神识向内压紧,本命降魄像被死死钉住,连想要向外散开的黑气都被重新压回了魂体。
段奉衡前冲的脚步一顿,掌心咒印当场晃散。
他与降魄心神相连,神识压下来的同时,脑中便传来一阵剧痛。眼前的灯光重叠错开,他勉强稳住身形,急忙掐诀召回降魄。
魂影在陈玄面前拼命挣扎,双臂向外撑开,身躯不断扭动,想要挣开神识的束缚,退回段奉衡体内。它才向后挪开少许,四周的神识便随之收紧,将它重新压回了原处。
段奉衡额角青筋暴起,嘴唇已经咬出了血,连换几道法诀,仍没能将自己的本命降魄收回。
陈玄左手的镇魂盘始终未动,盘上的银纹依旧护着沿墙八人。刚刚醒来的女人紧贴着矮榻,不敢再动,落下的石屑却没有一片穿过银光。
段奉衡看着这一幕,指尖开始发抖。
他以为对方需要依靠法器护住神魂,想趁镇魂盘无暇回防时出手。可真正接触到陈玄的神识,他才发现,自己的本命降魄连脱身都做不到。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陈玄嘴角微扬,右手两指并拢,向下一压,“只是一个修仙之人而已!”
本命降魄被强行压低,双臂上的剑伤同时裂开。段奉衡膝盖一软,半跪在碎石中,张口喷出一口鲜血。碎石在他膝下滚开,黑袍下摆也被吐出的鲜血染湿。
他伸手撑住地面,浓重尸煞仍不断从体内涌出,却始终冲不开束缚降魄的神识。陈玄每压下一分,他的神魂便跟着剧痛一分,想再凝起掌心的咒印都做不到。
青罡剑从陈玄身侧飞来,绕到段奉衡肩旁。剑锋上金光未散,沿途的护身尸煞被尽数切开,青金色的剑光随即横过他的颈间。
段奉衡连抬手抵挡都来不及,头颅便随着飞溅的鲜血滚落在地。撑在碎石上的手臂一软,失去头颅的身躯随之倒下,颈侧和手腕上的咒纹也迅速暗了下去。
受制的本命降魄猛地一颤,魂影的面目随之扭曲。它竭力催动煞丹,想要挣开神识的束缚,四周的尸煞刚刚翻起,便被陈玄重新压住。
陈玄右手法诀一引,青罡剑斩过段奉衡的肉身后立刻折返,迎着被神识压住的魂影斩下。
青金色的剑光从魂影头顶贯入胸腹,将它的魂体连同深处的煞丹一并劈开。金光沿着裂口向两侧散开,残存的魂影接连破碎,段奉衡炼入降魄中的神魂也随之被彻底斩灭。
随着魂影破碎,原本包裹降魄的尸煞失去束缚,与石室中残余的黑气混在一处,沿着地面和石壁向四周逸散。
陈玄将青罡剑召回身侧,左手仍托着镇魂盘,护住沿墙的八张矮榻。右手抬起,运转《太初造化诀》,将散在石室中的尸煞牵引过来。
靠近矮榻的尸煞最先被牵走,随后,铺在碎砖间的黑气也被一股股抽离。贴着石壁逸散的尸煞向陈玄聚拢,在他掌前汇成一团,不断顺着掌心没入体内。
太初造化啥都能吸,尸煞自然不在话下。
他们降头一门能吸尸煞修炼,陈玄一样可以!
这就是太初造化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