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山风吹到门前,声音低了下去。
陈玄迈过殿门时,脚下的仙光缓缓收住,宽阔殿堂中央立着一方白玉台,台上悬着三团光华,四周古纹与地面相接,细密光泽沿纹路不断流转。
走近以后,陈玄看清了其中的东西。
左侧是一颗青碧色宝珠,珠内光雾缓缓旋动。中央悬着一枚银白晶心,表面棱角分明,可目光稍稍偏移,几处棱角的位置又像发生了变化。右侧则是一团凝成晶状的金色光华,色泽温润,深处有细光游动,快慢各不相同。
白袍老者走到玉台旁,抬手拂过台沿。
笼罩三件宝物的光华逐渐分开,陈玄的神识随之探入。才触及中央的银白晶心,近处一段虚空便在感知中生出变化,原本相隔的两道古纹,竟隐隐有了重叠之感。
他收住神识,目光又在右侧的金色晶光上停留片刻,神情认真了些。
白袍老者先将青碧宝珠引到他面前,道:“此乃虚元灵珠,可从虚空之中汲取能量,经珠内禁制梳理炼净,化为修士能够吸纳炼化的纯净能量。这是洞虚境修士才能掌握的能力,持此灵物即可在低境界时提前接触。”
陈玄伸手托住宝珠。
触手温凉,珠中的光雾依旧缓缓流动。附近的天地灵气并未向这里汇聚,内里却不断有新的灵光生出,沿着细密纹路汇入中央。
他以神识顺着纹路查去,很快便发现,宝珠深处有几道禁制延向了自己暂时无法探明的地方。每逢光泽流转,便有一缕驳杂力量从中引出,经过数层禁制,杂乱气息逐一退去,最后只剩精纯能量。
这道来路,与殿内的天地灵气没有关系。
陈玄对这类手段自是熟悉。
他过去修至元神境,已经能够触及空间之道。至于洞虚修士如何从虚空汲取能量,仙王留下的记忆中也有完整的修行感悟。眼前珠内几层禁制的作用,顺着力量流转稍作查验,他便看得分明。
最深处的禁制稳住汲能通路,外层负责分解杂力、梳理炼净,所得能量则汇入中央,逐步积存。待持珠者将其引入体内,再经自身功法炼化,才会化为能够调动的法力。
宝珠自通虚空,带到外界,自然也不会因为天地灵气稀薄便断了供给。
只是毕竟不是洞虚境修士,陈玄金丹级持这个灵物,能够汲取的能量自然不可能那么高,但用来维持金丹境修士日常斗法的法力消耗还是足够的,就是陈玄若要爆发出刚刚考核时元婴巅峰大修士级别的战力,那即便有这枚虚元灵珠,短时间内也肯定是入不敷出的。
陈玄指腹轻轻转过珠面,神识在几处相接的纹路间停留,道:“汲能与炼净的禁制各自运转,引取能量时,也不必另分心神维持虚空通路。这倒省了不少工夫。”
“正是。”老者道,“认主之后,珠中禁制便可自行运转。小主人只须掌握能量出入,未曾取用的部分,会继续存于珠内。”
陈玄眼中有了笑意。
他刚刚还在考虑,出了仙境以后,又没机会跟秘境中这般酣畅淋漓的施展手段了。眼前这颗虚元灵珠,却能让他在外界也有一处持续补充能量的来路,即便不能像刚刚那般肆无忌惮的爆发,至少也能够稳定发挥金丹级战力了。
太初法力从掌心透出,缓缓浸入珠面。陈玄循着已经查明的禁制,将神识印记送入其中,青碧光雾随之向外舒展,又沿着他的法力收拢回来。
待印记稳固,一缕清凉能量便从珠中流出,顺着掌心进入经脉。
陈玄没有任其直接冲向丹田,而是运转太初造化诀,先将这股能量炼化。清凉气流沿经脉走过,归入丹田时,已经化作与自身相合的太初法力。
方才斗法与炼化道种之后尚未补足的消耗,由此添回了一些。
他继续引动宝珠,流出的能量也随之增加。珠内光雾被抽去一缕,深处便又有新的灵光汇来,始终没有中断。
陈玄抬起另一只手,在身旁布下一层隔灵禁制,将殿内灵气隔在身外,单独查验宝珠输送能量的速度,以及自身将其炼成太初法力时的损耗。
衣袍间原本随着吐纳汇来的清凉停了。虚元灵珠中的光泽却没有变化,仍在向他掌心送出精纯能量。
他站在禁制之内,将功法完整运转了数周。丹田中增加的法力清晰可察,宝珠也始终维持着原先的运转。
陈玄这才撤去禁制,缓缓握住宝珠。
往后修炼,他可以将珠中能量持续引出,不必再等搜集到足够的灵石、药材才开始积累。与人交手时,也能一边调动丹田法力,一边炼化宝珠送来的能量,补回部分消耗。
这份补充仍有快慢。
他试着加重牵引,珠中积存的光雾随之减少,新汲取的虚空能量却只能经过禁制逐步炼净,再向中央汇来。若在短时间内接连施展重手,消耗依旧可能远快于补充。
不过,只要宝珠还在运转,战后便能继续恢复,不必每一回都拿灵石与丹药去填。
道纹金丹所需的积累远厚于寻常金丹,以后突破更高境界,所耗资源只会更多。有了这道稳定的能量来源,至少平日修炼与恢复法力,不会再被外界稀薄的天地灵气拖住。
陈玄没有立即收回神识,顺着能量汇来的方向,又查过几层尚未被自己炼开的禁制。
这些禁制与已经运转的纹路相连,能够承接的力量却远比外层深厚。只是以他眼下的法力与神识,尚不足以将其一并催动。
“珠内的汲能通路还能继续拓开。”陈玄道,“日后到了洞虚境,将自身所悟炼入其中,能够引取、炼净的能量,便会远超过寻常洞虚境修士,此物前期是宝贝,后期更是如虎添翼之物!”
白袍老者点头道:“小主人说的没错,你如今用到的,只是外层禁制。等你能够自行从虚空汲能,便可将自己的虚空道纹与珠中禁制相合,逐层祭炼。届时它便能承接更多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