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诊现场忙碌了起来。
各个诊台前排起长队,人声温和有序。
没有了最开始的质疑和观望,村民们眼里只剩信任。
刚才陈默一针治好老腰疾的事情,短短半个小时就传遍了整个镇上。
大家都知道,今天来的这位年轻副院长,是真的有本事。
普通的头疼脑热、风湿骨痛、高血压老慢病,各个科室的医生都能轻松应对。
接诊速度很快,病患基本都是问诊、检查、开药,简单处理完毕。
直到上午十点多,队伍里缓缓走出一个特殊的病人。
来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面色蜡黄,身形消瘦。
她走路轻飘飘的,整个人看着虚弱无力,脸上带着常年疲惫的病态。
女人名叫刘桂兰,是镇上有名的“怪病老患者”。
她走到陈默诊桌前,眼神黯淡,没有多少期待,更多的只是无奈。
周围排队的村民看到她过来,纷纷下意识停下脚步,看了过来。
有人低声叹气,有人轻轻摇头,表情格外统一。
不用多说,大家心里都清楚,刘桂兰这病,是镇上公认的疑难杂症。
整整三年,四处求医,始终查不出根源,治不好、断不了根。
陈默抬眼看向女人,语气平和。
“哪里不舒服,慢慢说。”
刘桂兰勉强笑了笑,声音虚弱沙哑。
“大夫,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病。”
“就是浑身难受,天天乏力,发慌,睡不好,吃不下。”
“总感觉心口堵得慌,浑身酸软,稍微干点活就头晕气短。”
她断断续续讲述着自己三年来的痛苦。
最开始只是轻微乏力,后来越来越严重。
三年时间里,她跑遍了县城,市里大大小小的医院。
抽血、拍片、心电图、全身检查,能做的检查全部做了一遍。
所有西医指标,全部正常,没有任何器质性病变。
可她身上的难受症状,一天比一天严重。
西药吃了无数,中药喝了上百副,针灸理疗从未间断。
镇上的李医生、县里的老中医,全都给她看过。
所有人的诊断结果都差不多,气血不足、体虚、神经衰弱、压力过大。
开的药大同小异,补气血、安神、养脾胃。
刚开始吃稍微有点效果,过两天立刻打回原形。
反反复复,三年久治不愈。
好好一个中年人,被怪病折磨得日渐消瘦,根本干不了农活。
家里负担全压在丈夫身上,这三年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说到最后,刘桂兰眼底微微泛红。
“今天我就是过来碰碰运气。”
“我从网上查过了,大家都说你医术厉害,能治疑难老毛病。”
“我也不抱太大希望,就是实在熬不住了,想再试试。”
周围村民听到这番话,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桂兰这病真的怪,啥检查都正常,就是人难受。”
“三年了,多少医生看过,全都束手无策。”
“市里大医院都治不好,今天这义诊怕是也悬。”
“可惜了,好好一个人,被怪病拖垮了身体。”
议论声不大,却清晰传入在场所有人耳中。
旁边正在巡场的宋亚军也走了过来。
他对这种查无器质性问题,却全身不适的病症很熟悉。
属于典型的功能性疑难杂症,西医基本无解,中医调理极难断根。
他看着虚弱的刘桂兰,微微皱眉,心里也没太大把握。
所有目光,全部聚焦在了陈默身上。
陈默神色依旧平静,没有因为疑难病症露出慌乱。
他让刘桂兰伸手放在脉枕上,指尖轻轻搭在她腕口。
静心凝神,细细品脉。
几秒,十几秒,半分钟过去。
现场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静静等待结果。
陈默眉头微微轻蹙,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
刘桂兰脉象平稳,略微偏弱,确实有轻微气血亏虚的迹象。
但这种虚弱程度,根本不足以支撑她三年之久的严重症状。
简单来说,所有人都治错了方向。
大家全都盯着体虚、气血不足调理,治标不治本。
看似对症,实则完全没有找到真正病根。
陈默开口,轻声询问细节。
“你平时是不是一进补就难受?”
“吃补药上火、胸闷、腹胀,越补身体越虚?”
刘桂兰瞬间抬头,眼神震惊。
“对对对!太对了!”
“大夫,你怎么知道的!”
“我只要一吃补药、喝鸡汤、吃补品,立马心口发堵、睡不着觉!”
“不吃还虚,一补更难受,三年来我一直卡在这个死循环里!”
这也是她久治不愈最核心的问题。
所有医生都让她补气血,结果越补越堵,越补越严重。
在场众人闻言,全都愣住了。
陈默继续追问。
“你三年前发病之前,是不是淋过大雨,或者长期在潮湿地方待过?”
刘桂兰仔细回想,重重点头。
“三年前夏天,我在山上采茶,突然暴雨倾盆。”
“我浑身淋透,走了半个多小时山路才回家。”
“从那之后,我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慢慢变成了现在这样!”
真相大白。
陈默缓缓收回手指,沉声开口。
“你的病根,根本不是气血不足。”
“是当年淋雨之后,寒湿入体,盘踞三焦经络。”
“湿气困住脾胃,寒气堵住气机。”
“所以你吃不下、睡不好、浑身乏力、心口发闷。”
“普通补药补气补血,根本通不开你体内的寒湿淤堵。”
“反而会把湿气闷在体内,越补越堵,越补越虚。”
一番精准透彻的分析,听得在场所有人恍然大悟。
原来三年怪病,根源在这里!
之前所有医生,全部看反了病症!
刘桂兰眼睛亮了,眼泪差点掉下来。
三年压抑,三年煎熬,终于有人说透了她的病根!
“大夫!那我这个病,能治吗?”她声音颤抖问道。
陈默淡淡点头:“能治,不难治。”
“你这是典型的湿寒困体,久郁成虚。”
“不需要昂贵药材,不需要长期调理。”
“我给你一个土方法,属于民间老偏方,但是对症极准。”
他没有开医院常规的成药,而是口述了一套简单、廉价、却极对症的调理方子。
以本地随处可见的陈年干艾叶、生姜、葱白为基底。
搭配极少量茯苓、陈皮,煮水内服、睡前泡澡双管齐下。
内服疏通气机,排除脏腑寒湿。
外泡疏通体表经络,逼出淤积三年的寒气。
同时叮嘱她停掉所有补药、补品,饮食清淡,切忌大补。
“你坚持七天。”
“三天见效,七天断根,三年旧疾可以完全恢复。”
陈默语气笃定,没有半点含糊。
这套偏方,乡下材料随处可找,不用花一分冤枉钱。
却是专门根治这种淋雨湿寒入体,久郁成虚的顽固怪病。
听完治疗方案,全场哗然。
大家本以为这种三年顽疾,必定要用名贵药材,复杂调理。
谁也没想到,就用田间地头随处可见的普通东西就能治好!
刘桂兰激动得浑身发抖,连连鞠躬道谢。
压在她身上整整三年的心病,今天终于看到了希望。
周围村民看着这一幕,也是服气。
不愧是市里来的大专家,一眼看穿所有人都看不破的病根。
不依赖贵药,不夸大病情,简单对症下药,直击根源。
宋亚军站在一旁,心中满是敬佩。
这种脉象细微差别,虚实真假的辨证能力,是普通老中医一辈子都练不出来的功底。
简单一场接诊,算是折服了在场所有村民。
也让这场西子湾镇的义诊,真正站稳了脚跟。
而人群远处,一道苍老身影静静站立,目光凝重。
正是镇上行医数十年的赤脚医生李老。
他看着诊桌前从容淡定的陈默,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凝重和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