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眼露凶光,手上用力。
他在男子中虽然瘦弱,但压制娇滴滴的世家小姐,游刃有余。
窒息感逐渐涌上,沈穗岁呼吸变得困难,脸上因缺氧而胀红。
裴焱是个疯子,他是真的想杀了沈穗岁。
阿……影。
沈穗岁做了口型,她需要阿影出手。
就在此时,忽然飞出一个墨色人影,一脚踢在太子后背,力道之大,几乎踢断他的脊梁。
噗——
太子吐出一口鲜血,跌倒在地。
沈穗岁暗道不好,阿影这一脚根本没收力,几乎冲着太子的命而去。
事后追究起来,阿影的命怕是难以保住。
沈穗岁下意识的念头,让阿影赶紧跑。
慌乱中,她甚至连头都来不及抬,拉起阿影的手往外跑。
可那人非但纹丝不动,还反力把沈穗岁拉进了怀里。
熟悉的味道让沈穗岁怔住。
她抬起头,瞳孔颤动。
不是阿影,是裴肃。
方才所有的镇定和临危不惧变成了后怕。
裴肃的手臂结实有力,将沈穗岁牢牢箍在怀里。
多日来的克己复礼,保持距离,在这一刻全他妈滚蛋。
周身怒火,烧得裴肃双目发红。
裴焱是条见人就咬的疯狗,国公府嫡女的身份护不住沈穗岁。
“裴肃,谋害太子乃死罪!”
裴焱吐出一口腥黏的血水,青灰的脸极致扭曲,面目可憎地死死瞪着裴肃。
“那我死之前,不如坐实了罪名。”
裴肃面如寒霜,看太子时如同在看一具没有温度的尸体。
“你,你……大胆,我可是太子……来人,护驾,护驾……”
向来将旁人的生命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太子,没有丝毫猎杀的快感,反而感受到了猎物的恐惧。
裴肃的刀,沾染了无数胡人将士的鲜血,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太子,简直轻而易举。
太子侍卫就在不远处,可他们无人敢上前。
“护驾,护驾啊!”太子撕心裂肺地吼道。
“殿下,我们……”
这时候太子才发现,侍卫头领被人持刀抵着,那人缓缓露出脸,正是曲卓。
东宫侍卫的武力在整个京城属于顶尖,可比起裴肃的侍卫, 差了好大一截。
曲卓的刀架在东宫侍卫头领脖子上,触到冰冷锋利的刀,头领才察觉身后来了人。
局势瞬间扭转。
裴肃右手抱沈穗岁,左手拔出长剑,指着太子:
“今日之事,出了丰颐楼的门,一笔勾销。若还以后下次,休怪我不客气。”
“裴肃!你要谋反不成!我是当今太子,你剑指太子该当何罪。”
太子困兽犹斗,唯剩狂吠。
裴肃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小心翼翼抱着沈穗岁下楼。
依偎在裴肃怀里,沈穗岁无比安心,她扬起嘴角,难掩高兴。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此次遇险,让裴肃冲破内心的枷锁,愿意给她敞开大门,接纳她正式进入他的世界。
两人上了马车。
裴肃拉着脸,双手搭在膝盖上,眉峰拧成一座小山。
锦白绣鞋与黑色官鞋轻轻碰了碰:“王爷,别生气了,太子他只是吓唬我,他不敢杀我。”
真要杀了国公府嫡女,他的太子之位不保。
“他敢。”裴肃冷声说。
太子是彻头彻尾的疯子,疯劲上头,谁都敢杀。
让沈穗岁陷入险境,裴肃不能原谅自己。
他很生气,生自己的气。
白皙柔夷忽地拉着他的小拇指,轻轻晃了晃:“有阿影护着,我不会有事的。”
她也是仗着阿影在,才敢与太子见面。
“太子侍卫足有十个,阿影再厉害也做不到以一敌十。”
沈穗岁乖乖低头认错:“我哪知道他见我也这么大阵仗。”
她一认错,裴肃的怒气就散了,转成了心疼。
心疼她完全下意识,宛如刻在了骨子里。
“是我不好,不该办家宴,把你卷进来。”
“不,早在很久之前,我就卷入你的人生了。裴肃,不要推开我,好不好?”
柔嫩的手指不甘心只触碰一根小拇指,大胆地往上攀覆,直到与裴肃掌心相对。
她轻轻握住。
上一世,他们唯一一次接触,是裴肃临死前怕她害怕,捂住了她的眼睛。
太多遗憾,成了后半辈子的执念。
她伸长手指,插进宽大的骨节之中,十指相扣。
掌心的温度迅速上升,裴肃身体僵住,正要抽回手,却被沈穗岁紧紧握住。
她眸中含水,娇声软语:“我害怕,让我握一会儿,就一会儿,我不贪心的。”
喉结忍不住滚了几下,裴肃根本拒绝不了沈穗岁。
“好。”
声音低沉暗哑,压住里头汹涌的情绪。
马车走得不快,晃晃悠悠,小贩的吆喝和行人的谈笑,穿过半敞的窗户,传进了车厢。
明明只坐了两个人,车厢的温度却比平时高得多。
在交握的掌心渗出薄汗时,沈穗岁抽出了手。
掌心忽地一空,裴肃的手指下意识追上去,下一瞬又克制地收回,捏成拳状。
“我好了,谢谢你给我力量。”
沈穗岁笑盈盈地道谢。
裴肃面上冷如冰山,耳尖却飞过一抹可疑的红晕。
他皮肤白皙,一点红意也非常清晰。
沈穗岁狡黠地眨眼,裴肃啊裴肃,你怎么这么不禁撩。
握个手而已,心都要跳出来,若是亲一下,人还不得爆炸。
偷偷笑了会儿,沈穗岁压下心头的雀跃。
正事要紧。
“王爷,我知道皇上的头疾因何而起。”
裴肃猛地抬头:“你怎知父皇有头疾?”
“我让父亲进宫打听皇上急召你入宫所为何事,张公公提到了此事。”
为了不让沈穗岁陷入危险,裴肃令人换了密道的锁,又命令曲卓看守密道,不让她进入王府。
可仅仅过去一天,沈穗岁并没有因此被保护,反而彻底卷入了皇室内斗。
显得他当初的计划很蠢,很可笑。
罢了,既如此,不如光明正大地把她护在身边。
“父皇的头疾来得蹊跷,我本想找大夫给父皇诊治,可他讳疾忌医,不愿意见大夫。”
裴肃正在想其他办法,至少在太后大寿之前,查明一切。
“王爷,你相信我吗?”沈穗岁水灵灵的眼睛,期待地看着他。
怎么会不信,她初次夜闯王府那夜,他都见不得她流泪,更舍不得动她一下,何况现在。
“我要进宫面圣,找出皇上头疾的元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