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穗岁的话,让尔萨拧紧的眉眼舒展开。
“那就多谢王爷和县主了。”
“尔萨王子无需言谢,花姐姐本就是家人,即便你不说,我们也会护着她。”
尔萨露出一笑。
“我去陪花花。”
上一世,花锦娘独自一人过了一辈子,这一世,她一定会和爱人共渡余生。
未时一刻,
沈穗岁启程回京。
因花锦娘尚未醒,她将外敷内服的药方和使用方法详尽教给尔萨,有他在,沈穗岁无需担心。
天气炎热,若不是马车里摆了冰块,真是坐不住人。
沈穗岁的马车虽然低调,但刚进城门,就有人认了出来。
“县主大喜啊。”
“恭喜县主,贺喜县主。”
路过的百姓笑容洋溢,轮流跟她道喜。
沈穗岁显然有些懵,此等情形还是上次她被封为县主之后出现过,怎么又来了。
百合也是一脸疑惑。
短短几日,小姐几经生死,能全须全尾的活着已属不易,哪来大喜一说。
主仆两人在大家的恭贺声中,到了国公府大门外。
管家老早就在门外候着,看见马车赶紧迎了上来。
“小姐,老奴扶您下车。”
此刻,国公府门外围了许多百姓,见她下车,又是欢呼又是鼓掌。
沈穗岁心中的疑惑到达顶峰,不由得加快步伐进了府。
府中下人个个脸上挂着笑,所有人的视线都在落在她身上。
穿过长长的走廊,沈穗岁忽地停下脚步。
走廊的尽头,立着一个人。
身长如玉,宽肩窄腰,一身藏蓝色锦袍,矜贵俊朗,又蕴着将军的威武。
“裴肃。”
好看的杏眼一下子亮了起来。
她提起裙摆朝他跑去,橘色的夕阳在她身上跳跃,如一幅灵动无比的画卷,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眸。
裴肃张开双臂,稳稳接住她。
“你什么时候来的?”
沈穗岁可算体会到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相思之苦,恨不得十二个时辰与他黏在一起。
“午时就来了。”
“这么早?”
沈穗岁懊恼,早知道他要来,就早些回府。
“抱歉,让你等这么久。”
裴肃嘴角挂着笑,一直看着她。
四周一堆下人,躲在墙角伸长脖子光明正大的看,还捂嘴偷笑。
饶是沈穗岁脸皮再厚,也经不住这么多人打量。
她耳尖泛红,从裴肃怀里退出来,小声嘟囔:
“今日不知怎么了,一个个看着我笑,是不是我脸上沾了什么脏东西,你帮我看看。”
沈穗岁仰着头,脸颊鼓鼓,可爱得像头灵鹿。
裴肃伸出手,将她耳畔的发丝拢至耳后。
“今日朝中,我以军功向父皇求了一道圣旨。”
沈穗岁敛了神色,到底何等大事,需以军功求圣旨?
难道是太子又搞阴谋?亦或萧家人?
想起被大理寺带走的刺客,沈穗岁不由得担心起来。
裴肃看出她心中所想,柔声安抚:“别怕,圣旨与旁人无关。”
可沈穗岁并不安心,急切地问:
“那是什么,快告诉我。”
“我以军功请求父皇赐婚,求娶国公府嫡女沈穗岁,圣旨在此。”
裴肃的声音如从天上传来,很不真切。
沈穗岁整个人晕乎乎的。
上辈子,她浑浑噩噩,传旨太监宣读圣旨时,她甚至没有听清圣旨内容。
这一世,竟然是裴肃亲自带着圣旨而来。
沈穗岁指尖微颤,接过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武安王裴肃镇守边关,屡建奇功,恪尽职守,忠勇卓著。镇国公沈紫昌持家端谨,其嫡女沈穗岁聪慧机敏,明事理有见识,兼具才德气度。特赐二人婚配,择吉日大婚,沈穗岁册为武安王妃。望二人琴瑟和鸣,永守同心,绵延家世,不负朕之期许。钦此!】
泪水模糊了字迹。
沈穗岁喜极而泣。
她终于要嫁给裴肃了。
温润带着薄茧的手,替她擦去泪水。
“拖到今日才求父皇赐婚,谢谢岁岁愿意等我。”
声音带着自责。
“我当然愿意,等多久我都愿意。”
沈穗岁根本控制不住幸福的泪水,扑进裴肃的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只有她自己知道,为了等这一刻,等了多少年。
多年枯寂、思念和后悔,伴随了她整个后半生。
今日,终于得偿所愿。
泪水浸湿了裴肃半个肩膀,裴肃巍然不动,轻轻抚着她的后背。
不知过了多久,沈穗岁哭够了。
待情绪恢复,又将圣旨打开逐字逐句看了两遍。
随后她小心翼翼卷起来,嘀咕道:“我要藏起来,谁都找不到。”
“也不让我知道?”
“嗯,万一你反悔逃婚,我有圣旨傍身,你逃不掉。”
娇俏中带着霸道。
裴肃宠溺地顺着她的话说:
“好,你藏隐蔽些,不要让任何人找到。”
这时,躲在不远处偷偷抹眼泪的沈紫昌走出来:“咳。”
“爹!”沈穗岁炫耀般地举起圣旨。
“爹早看过了。”
裴肃骑着高头大马携带圣旨而来,身后一连串的马车载着皇上的赏赐,下人们搬了整整两个时辰才将赏赐全部搬进玉澜院。
阵仗之大,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了。
所以沈穗岁回城时,路上的百姓才恭贺她大喜。
“穗岁,去玉澜院看看吧,送旨公公还在等着。”沈紫昌说。
“嗯。”
三人来到玉澜院。
一进门,沈穗岁就张大了嘴巴。
要说她身为国公府嫡女,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但眼前摆了满满一院子的赏赐,还是有些超出她的想象。
金银绸缎,珠宝头面,成箱白银金条,名贵药材,各色珍稀古玩,让人眼花缭乱。
玉澜院满满当当,几乎无地下脚。
送圣旨的总管太监递上一方锦盒:“县主,皇上还赏赐了良田铺面和宅邸,田契和房契皆在此。”
锦盒里厚厚一叠。
怎会如此?
她记得上一世皇上并未赏赐,倒是裴肃和惠妃备了丰厚的聘礼。
见她惊讶,总管太监说:“县主替皇上解毒,又救了六公主,赏赐自然多些。”
“臣女谢皇上圣恩。”
总管太监笑着道:“圣旨已经送到,咱家要回宫伺候皇上了。王爷,国公爷,县主,容奴才说声恭喜。”
“多谢公公。”
沈紫昌亲自送公公出府。
而沈穗岁被一堆赏赐迷乱的眼睛,始终觉得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