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林辰推开门,走出竹林。
他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前往寒月峰前山的千丈冰阶。
刚走出竹林,迎面撞上两名穿着白色罗裙的女弟子。
两名女弟子正提着食盒,有说有笑地走过来。
看到林辰,两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安静。
“啊——!”
一声尖叫划破了寒月峰清晨的宁静。
一名女弟子指着林辰,花容失色:“男人!寒月峰怎么会有男人!”
另一名女弟子直接拔出长剑,剑尖直指林辰,柳眉倒竖:“大胆狂徒,竟敢擅闯寒月峰!找死!”
林辰站在原地,双手举过头顶。
“两位师姐,别冲动。自己人,我是自己人。”
持剑少女柳眉倒竖,正要发作。
身旁那名提着食盒的女子,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按住同伴握剑的手腕。
“慢,阿珠。”
她压低声音,目光惊疑不定地在林辰身上扫过,“昨天大师姐好像说了,师尊在大典上,确实带回来一个人……”
被称作阿珠的少女愣了一下。
她手腕力道一松,长剑斜指地面。
目光顺着林辰的脸往下看,落在林辰那身还未换的杂役弟子服饰。
还有以及那稀薄得灵力修为。
“炼气二层?”
“啊?”
阿珠瞪大眼睛,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师尊收……收了个杂役处……男弟子吗?”
寒月峰立峰百年,别说男弟子,连只公麻雀也飞不进来。
林辰见危机解除,长长松了口气。
他放下手臂,拍了拍胸口,顺势挺直腰板,双手背在身后,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
“对的,对的。”
林辰连连点头,顺杆往上爬,“师姐明鉴……师尊慧眼识珠,咳……见我长的帅,天赋异禀,骨骼清奇。
她老人家不忍看我这等良才在杂役处没落,这才破格收为弟子,亲自带我回这寒月峰。”
阿珠和身旁的女子对视一眼。
两人的眼神出奇一致。
怎么听,怎么觉得不靠谱。
骨骼清奇?除了脸皮厚点,哪有半点天才的影子。
“你……”
阿珠狐疑地盯着他,剑尖虽然放下,手却死死按在剑柄上,“你叫什么名字?”
“师弟叫林辰。”林辰拱了拱手,笑容灿烂。
两名女弟子点了点头。
昨天灵儿师姐传回来的消息里,那个引起宗门轰动的杂役,确实叫林辰。
名字对上了。
“敢问两位漂亮师姐大名?”
伸手不打笑脸人。
阿珠虽然觉得这小子滑头,但敌意也消散不少。
“叫我阿珠就好。”
她扬了扬下巴,指着身旁女子,“她叫李婉儿。”
林辰立刻后退半步,双手抱拳,深深作了一个揖。
“见过阿珠师姐,婉儿师姐。”
这声师姐叫得又甜又脆。
李婉儿掩嘴轻笑,眉眼弯弯。
阿珠则轻哼一声,但紧绷的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寒月峰平日里清冷惯了,全是些修清心寡欲之道的女修。
突然多出这么个油嘴滑舌的家伙,倒也算件新鲜事。
林辰目光自然下移,落在李婉儿手中的食盒上,抽了抽鼻子。
“好香。两位师姐这是要去用早膳?”林辰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声。
昨晚到现在,他滴水未进,体力消耗极大。
李婉儿摇摇头,声音温婉:“这是给灵兽苑雪玉灵鹤准备的灵食。
寒月峰弟子皆已辟谷,或者服用辟谷丹,不食人间烟火。”
林辰嘴角一抽。
好家伙,鸟吃的都比他好。
“林辰师弟。”
阿珠看着他,“你这大清早的不在竹林待着,跑出来干什么?
师尊喜静,若是惊扰了她,你可吃不了兜着走。”
林辰叹了口气,脸上适时浮现出一抹忧伤。
“师尊教导有方,让我今日去清扫前山的千丈冰阶。这不,正准备去干活呢。”
此话一出,阿珠和李婉儿同时愣住。
“清扫千丈冰阶?”
阿珠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陡然拔高八度,“你?就凭你炼气二层的修为?”
林辰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怎么?很难扫吗?”
李婉儿看向林辰的眼神,瞬间多了一丝同情,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林师弟。”
李婉儿轻声解释,语气凝重,“千丈冰阶乃是寒月峰护峰大阵阵眼所在。
那里终年刮着极寒罡风,台阶上的冰层坚硬如铁。
别说是清扫,就是炼气后期的弟子,在上面站满一炷香的时间,灵力都会被冻结。”
阿珠紧跟着接话:“以前有内门弟子犯了重错,才会被罚去跪冰阶。
你一个刚入门的……师尊这是要活生生冻死你啊!”
林辰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苏清寒那娘们儿没安好心,但没想到这么狠。
这是明摆着要借冰阶的罡风,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他!
“最毒妇人心啊……”林辰在心底暗骂。
那晚在客栈,她明明挺享受的,现在翻脸无情到这种地步。
但他脸上不能表露分毫。
“师尊这是在磨炼我的心智!”
林辰大义凛然一挥手,挺起胸膛,“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区区冰阶,何足挂齿!”
阿珠翻了个白眼,显然觉得这人在死鸭子嘴硬。
“行吧,那你去吧。”
阿珠指了指左侧一条小路,“顺着这条路一直走,穿过梅林,就是千丈冰阶。
祝你好运,可别冻成冰雕了。”
“多谢阿珠师姐指路。”林辰再次拱手。
“师弟先走一步,不打扰两位师姐。”
林辰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慢。”李婉儿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林辰停下脚步,疑惑回头:“师姐还有什么事吗?”
李婉儿看着林辰单薄的灰衣,又看了看他炼气二层的修为,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她走上前,把手中那个原本给雪玉灵鹤准备的食盒递了过去。
“你应该还未吃早膳吧。
千丈冰阶那地方苦寒,不吃东西熬不住。
不嫌弃的话,这你就拿着吃吧。”
林辰眼睛一亮,惊喜笑着:“这多不好意思!”
话音未落,他已经伸出双手,动作极其丝滑地接过了李婉儿手中的食盒,顺势还把盖子掀开一条缝,往里瞅了一眼。
阿珠在旁边看得直翻白眼。
这小子嘴上说着不好意思,手上抢得比谁都快,哪有半点杂役弟子的局促。
“那我们先走了。”
李婉儿语气温和,轻声叮嘱,“若撑不住别硬撑,去跟师尊道个歉。师尊虽然严厉,但并非不讲理之人。”
林辰闻言,认真地点了点头:“两位师姐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