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感受着体内还在缓缓增长的灵力,眼睛亮得吓人。
他弯腰捡起扫帚,抬头望向直插云霄的冰阶。
那眼神哪里是在看罚役的苦地,分明是盯着一座堆满灵石的金山。
“这才哪到哪。”
林辰舔了舔嘴唇,“上面寒气更浓,修为涨得肯定更快。”
他脚步不停,拎着扫帚就往上冲。
越往上,极寒罡风越是狂暴,刮在脸上跟小刀子割肉似的,生疼。
可林辰半点都不在乎。
他敏锐地察觉到,寒气越凶,丹田内的气旋转得就越快,吸纳转化的速度也跟着翻倍。
灵力涨势肉眼可见,经脉里暖洋洋的,连脸上的痛感都盖了过去。
旁人避之不及的苦寒刑罚,硬生生被他当成了专属修炼场。
扫雪是假,修炼是真,一路往上,脚步都透着股占便宜的轻快。
就这么一路狂扫,等踏上第两百八十六层台阶时,林辰脚步猛地一顿。
前方的罡风已经凝作实质,化作一道冰蓝色风墙横亘在台阶上。
恐怖的阻力扑面而来,像是有无数只手在往外推他。
林辰双腿跟灌了铅似的,每往前挪一寸都费劲。
手里的竹扫帚被罡风扯得噼啪作响,大半竹枝都被撕碎,只剩个光秃秃的杆儿,活像个秃毛鸡毛掸子。
他咬着牙往前冲了三次,每次都被风墙硬生生推回来,连台阶都踩不稳。
林辰气得把那半秃的扫帚往地上狠狠一杵,破口大骂:
“苏清寒那娘们儿故意的吧!这鬼地方人能上去?纯心整我是吧!”
他骂得响亮,半点儿没顾及这是寒月峰地盘,满肚子火气全撒了出来。
主殿之内,苏清寒正凭窗而立,神识本就锁在冰阶之上。
这声抱怨顺着阵法气流清清楚楚传进她耳中,一字不落。
她刚平复下去的火气“噌”地又冒了上来。
指尖握着的功法玉简,“咔嚓”一声被捏出一道深深的裂纹。
“混账东西。”
苏清寒咬着牙,眼底寒气更甚。
她活了数百年,还从没谁敢在她的地盘上,指名道姓骂她。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把云层染成暗金色,傍晚的风更冷了几分。
林辰抬头看了看天色,又低头感受了下体内依旧稳步增长的灵力,再瞥了眼山下竹林的方向,果断摇了摇头。
“回去干嘛?那破木屋除了床啥都没有。”
他嘀咕着,“哪有这儿舒服,躺着都能涨修为。”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放着这么好的修炼宝地不用,那是傻子。
他也不硬闯那道风墙,顺着台阶往下退了几十层,最终停在两百二十层左右。
这里罡风强度刚好,既够劲,又不会把他吹飞,正适合长时间吸纳。
林辰干脆把那半把秃扫帚往脑袋底下一垫,直接四仰八叉躺在了冰冷的白玉台阶上。
他舒服地闭上眼睛,啥也不管,任由周遭寒气顺着周身穴位往里钻。
丹田内的气旋慢悠悠转着,源源不断把寒气化作灵力,滋养着经脉。
寒风卷着雪花落在脸上,林辰非但不觉得冷,反倒惬意地叹了口气。
“这地方,比客栈的床还舒服。”
次日天刚蒙蒙亮,李婉儿与阿珠照往常一样路过竹林,去灵兽苑喂食。
路过林辰居住的竹屋时,两人瞥见木门大开,里头空无一人。
“阿珠,你说林辰师弟会不会被冻……”
阿珠点了点头:“我在上面都待不了多久,别说他一个炼气二层了。”
“我们要不上去看看……”
阿珠点头应下:“可别真冻成冰雕了。”
此刻的千丈冰阶上,林辰正枕着半把秃扫帚睡得沉。
他心里早打定主意,以后就赖在这冰阶上不下去了,白天扫扫雪摸摸鱼,夜里就地修炼,比回那破竹屋舒服百倍。
与此同时,正在闭关打坐的苏清寒骤然睁眼。
她清晰察觉到,寒月峰阵眼的灵气正在快速流失,大阵边缘已经被扯出一个明显缺口。
苏清寒神色凝重,猛地站起身,磅礴神识瞬间铺展开来,彻查原因。
片刻之后,真相明了。
千丈冰阶本就是寒月峰灵气汇聚的核心阵眼,此刻所有逸散的极寒灵气,正被林辰一股脑疯狂吸纳。
看着躺在冰阶上呼呼大睡的少年,苏清寒瞬间明白。
这小子,竟然在上面待了整整一夜。
是她的疏忽。
昨夜她调动体内那缕纯阳之力冲击境界,特意屏蔽了外界感知,才没及时察觉这般动静。
七大峰阵眼彼此勾连,牵系着整个宗门的护山大阵,这缺失掉的一角灵气,需要她耗费极大本源才能弥补回来。
苏清寒怒火中烧,清冷的怒喝顺着大阵传遍整座冰阶:
“给老娘滚下来!”
这一声怒喝震得冰阶上的积雪簌簌往下落。
林辰吓得浑身一激灵,差点从台阶上栽下去。
“师尊?”
他仰头望向峰顶方向,声音里带着几分没睡醒的懵。
“立刻从冰阶上滚下来,从今往后,没我允许,不准你擅自踏足千丈冰阶半步!”
苏清寒的声音冷得像冰,字字砸在林辰耳朵里。
林辰摸不清状况,不敢耽搁,麻溜地爬起身。
刚一站稳,灵力顺着经脉下意识流转一圈,他整个人猛地顿住。
气海充盈鼓胀,经脉宽阔了不止一圈,灵力运转之间浑厚有力,竟是不知不觉突破到了炼气五层!
一天之内连破三层,这等速度,他从前想都不敢想。
林辰强压下心头的狂喜与震惊,感受着峰顶传来的滔天怒火,半句都不敢多问。
他心里暗自嘀咕:这女人怎么回事?明明是她罚我来扫冰阶的,怎么反倒发这么大火……
林辰摇了摇头,女人的心思,真是猜不透。
他不敢逗留,快步顺着台阶往下走。
踏到冰阶最底层时,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直入云霄的白玉台阶,眼里满是不舍。
这么好的修炼宝地,以后怕是再难上来了。
正回头望着台阶出神,身后传来脚步声。
李婉儿和阿珠赶了过来,见他好端端站在冰阶底下,都悄悄松了口气。
“林辰师弟。”
林辰闻声回头,看见两人眼睛一亮,语气带着几分惊喜:
“阿珠师姐,婉儿师姐,你们怎么来了?你们也被师尊处罚了?”
阿珠当即撇了撇嘴,斜睨他一眼:“你以为我们都跟你似的,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