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眼一下就捕捉到苏清寒的的视线,心里暗笑:
这女人,想吃就吃,还硬装高冷。
他伸手抓起那条烤得金黄焦脆的鱼,递到苏清寒面前:
“师尊再尝尝弟子的烤鱼,看看哪儿还需要改进。”
苏清寒指尖微顿,犹豫了两秒,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快尝尝。”
林辰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一副求夸奖的模样。
苏清寒被他看得耳根微热,偏过头低声道:“别……看着我。”
她捏着鱼尾,轻轻咬下一口。
外皮焦脆带着烟火气,内里的鱼肉嫩得几乎化在嘴里,咸香入味,比鱼汤多了几分厚重的香气,是她这么久来从未尝过的滋味。
“怎么样师尊,弟子这烤鱼的手艺还行吧?”林辰凑过来追问。
苏清寒放下鱼,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还行。”
林辰笑了笑,也不拆穿她。
烤鱼是他最拿手的活,让自认别说这青云宗,就是整个青阳城周边,他也没遇见过对手。
他端起鱼汤又喝了一大碗,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去,腹内突然升起一股磅礴的暖意,顺着经脉直冲气海。
嗡,气海壁障应声而破,灵力瞬间充盈四肢百骸。
炼气六层。
林辰一脸不可思议地攥了攥拳头,感受着体内暴涨的灵力,喃喃道:
“难道我真是天才?吃个饭都能破境?”
苏清寒脸色却骤然一变。
她低头看了眼手里咬了一口的烤鱼,心头猛地一沉。
寒月峰内极寒,除了她特意放养的几尾龙鱼,根本不可能有别的灵鱼存活。
苏清寒啪地放下烤鱼,猛地站起身,冷声质问:
“林辰,这鱼哪来的?”
林辰还沉浸在破境的喜悦里,被她这声厉喝吓了一跳,连忙回过神:
“啊?就后山竹林那水潭里钓的啊……”
苏清寒闻言,脸色微红。
“那是龙鱼!是我养在寒潭的灵兽!”
苏清寒胸口剧烈起伏,声音里压着怒火,“在寒月峰养了几十年,灵韵早已成型,就这样被你吃了?”
“啊?弟子不知啊,也没人告诉我……”
林辰挠着后脑勺,看着桌上的烤鱼讪讪开口,“怪不得灵气这么足,原来是灵兽。”
苏清寒无话可说。
这事她确实没提前叮嘱,怪不到林辰头上,偏生她自己也动了口。
想到养了几十年的龙鱼就这么没了,她心头微闷,叹了口气:“罢了。
你说说,你在千丈冰阶上是什么感觉,身体有何异样?”
林辰收了嬉皮笑脸,回想片刻道:“刚上去还觉得冷,越往上反倒越舒服。
那些极寒之力钻进身体,没冻坏经脉,反倒跟我丹田里那股寒气凑到一块儿,转几圈就化成我自己的灵力了。
感觉我身体天生就能吸收那些寒气。”
苏清寒点了点头,心里的猜想又笃定了几分。
“明日来主殿,我带你去个地方。”
她丢下这句话,身形一晃便掠出了竹屋,转瞬没了踪影。
“师尊慢走。”林辰对着门口拱了拱手。
林辰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撇了撇嘴:“神神秘秘的。”
他转身进屋,瞅着桌上苏清寒只咬了一口的烤鱼,伸手抓过来三下五除二啃得干干净净。
末了还舔了舔手指,一脸满足:“好东西,浑身都舒坦。”
次日天刚亮。
林辰便收拾妥当出门,沿着石阶往峰顶主殿走。
刚踏进殿门,苏清寒已经立在殿中等着,月白长裙衬得周身寒气更甚。
见他进来,只吐出一个字:“走。”
不等林辰反应,一道灵力缠上他的腰,带着他腾空而起。
寒风扑面,大雪簌簌落在肩头,越往山后飞,风雪越是狂暴,四周白茫茫一片,连树木都瞧不清轮廓。
片刻后,两人落在一处山坳里。
风雪更急,中央却有一方泉眼,咕嘟咕嘟冒着森白的冷气,泉水深黑,望不见底,周遭地面都结着厚厚的玄冰。
“这是什么地方?”
林辰缩了缩脖子,盯着那深不见底的泉眼,心里莫名发怵。
“这叫寒月冰泉,寒月峰立峰数百年,这眼寒月冰泉的由来早已不可考。
只知是地底寒脉汇聚天地阴灵之气而成,乃是峰内禁地。”
苏清寒语气平淡,目光落在翻涌着冷雾的泉面上,“这也是寒月峰名字的由来。”
林辰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心里却犯嘀咕,好端端的带自己来这禁地做什么。
他下意识运转灵力感知周遭,只觉这里的阴寒之气比冰阶两百多层还要浓郁数倍,沉甸甸压在皮肤上。
奇怪的是,虽寒气逼人,却没像在冰阶上那样自动钻进体内转化成灵力,只是凉得透彻,冻不伤他,也喂不进气海。
苏清寒侧眸瞥他一眼,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这冰泉旁的阴寒之气霸道至极,便是她这纯阴之体,平日里靠近也要运转灵力护体。
这小子炼气六层的修为,站在这里竟跟没事人一样。
“把衣服脱了。”她忽然开口。
林辰当场愣住,瞪着眼看向苏清寒,满脸不解:
“脱衣服干嘛?师尊,这光天化日的,不太好吧?”
苏清寒脸色微变,冷声道:“下去。”
林辰这才反应过来,是让他进寒月冰泉里。
“莫要潜得太深。”
苏清寒别开视线,语气稍缓,“你体质虽特殊,可泉中极阴之气霸道无匹,越往下寒气越重,你扛不住。”
林辰点点头,也没多废话,三下五除二脱得精光,纵身一跃就跳进了泉里。
扑通一声,水花溅起老高。
苏清寒猛地转过身,耳根瞬间红透,厉声喝到:“我……我没叫你脱完!”
林辰在水里抹了把脸,撇撇嘴小声嘟囔:“又不是没见过。”
苏清寒身体骤然一僵,身体微微发抖,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愣是没憋出半句反驳的话。
只背对着他站得笔直,周身寒气又重了几分。
泉水中,林辰只觉一阵清凉裹住全身。
那些旁人避之不及的阴寒之气,碰到他的皮肤便自行散开,连经脉都钻不进去。
对他没有半点影响都,反倒像泡在凉丝丝的冷泉里,浑身舒坦。
他干脆往泉壁上一靠,冲岸上的背影扬声喊:“师尊下来一起啊,这冰泉泡着挺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