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星阁的封锁仍在持,三零二号包厢内,气氛压抑得有些沉闷。
李文杰在房内来回踱步,内心焦躁无比,他只想快点交割完自己拍下的宝物,然后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咚咚咚!”包厢门再次被敲响。
李文杰眉头瞬间拧成一团,压抑的火气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他不耐烦地低声咒骂:“还有完没完了?刚查过一遍又来,真把我们当贼防了?”
他满脸不爽地大步走去,一把拉开房门。
然而,准备好的那几句嘲讽,在看清门外来人时,尽数卡在了喉咙里。
门外站着的,并非身着玄甲的天星阁护卫,而是两道身影。
为首之人,正是两位妖王之子,古溟,北淼跟其身后,两人脸色豆恨难看。
李文杰一怔,脸上的不耐退去,连忙侧身相迎:“古溟兄,北淼兄!快请进!快请进!”
古溟与北淼走进包厢,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林辰身上,对着他微微拱手。
“古溟兄,北淼兄。”林辰也站起身,拱手回了一礼。
双方落座,侍女识趣地重新换上热茶。
刚一坐下,李文杰就按捺不住满心的好奇,身体前倾,急切地问道:“古溟兄,情况怎么样了?那滴圣鹿精血……还有希望追回来吗?
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当着两位妖王和玉阁主的面出手?”
这番话,也问出了林辰心中的疑惑。
古溟端起茶杯,仰头一饮而尽,滚烫的茶水仿佛也浇不灭他心中的怒火。
“砰!”他将茶杯重重砸在桌上,发出一声压抑着无尽怒火的叹息。
“难!”古溟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挫败,“盗走精血的,是虚无涯那个畜牲!”
“虚无涯?”李文杰和林辰对视一眼,这个名字对他们而言,极为陌生。
东域的成名强者中,似乎从未听闻过这号人物。
古溟咬牙切齿解释道:“此人,被人称作为天下第一偷,不少顶尖势力都遭过此人的黑手。
坑蒙拐骗,盗人祖坟,行踪诡异,神出鬼没……销声匿迹数几十年,不少人都以为此人阴沟里翻船,被制裁了。
没想到大概五十年前,此人再次出手,中州大夏皇一件交由邻边小国的信物九龙明珠失窃,便是此人所为。
还有三十年前南岭被摘走的耀日灵楠……之后再次销声匿迹,今日一出手,就敢动我妖族至宝!”
“他的战力或许不行,”一旁始终沉默的北淼补充道,“但那手逃遁的功夫……冠绝天下。
他自创的步法太虚无影步,配合其偷天换日的诡异手段,能无视天下间绝大部分的阵法与禁制。”
太虚无影步?李文杰听得目瞪口呆,这等人物,简直就是传奇话本里走出来的绝世大盗。
但随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关键,眼中精光一闪。
“等等!”李文杰猛地坐直了身体,“古溟兄,我记得传言中那九龙明珠并非什么强大的法宝,而是祥瑞之物,据说其中蕴含着大夏皇朝一丝皇道气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古溟和北淼,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
“而那南岭曜日灵楠……还有今日这九彩圣鹿精血,同样关乎气运……这虚无涯,最近几次出手怎么专偷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此言一出让古溟和北淼两人身体:不由一震,他们之前只顾着追索与愤怒,却从未从这个角度去思考过。
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难以掩饰的惊骇与恍然。
见状,李文杰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提出了一个近乎荒谬的推论:
“你们说……这个虚无涯,会不会是……坏事干多了,被天道制裁,所以气运衰败到了极点。
所以才不惜得罪顶尖势力,也要盗取这些关乎气运的至宝,为自己……改命?”
一个看似荒诞,却又在逻辑上自洽的猜测,包厢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古溟和北淼对视一眼彻底沉默了。
相比于单纯的贪财,这个窃运改命的理由,更能解释虚无涯那匪夷所思的作案动机。
“李兄……”许久,古溟才缓缓开口,声音干涩,“你说的……有些道理。”
整个过程,林辰都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李文杰的推论,听起来虽然十分离谱,但他却隐隐觉得,或许这才是最接近真相的答案。
“气运……”林辰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正是母亲留给他的那枚玉佩。
包厢内安静片刻,被古溟一声烦躁的叹息打破。
他拿起一杯茶将杯中早已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像是要浇灭心头的邪火。
“算了,不提此事了。”
古溟将茶杯重重放下,脸上带着几分的桀骜与不耐,“虚无涯那老鼠,我父王他们都逮不住,我们在这干想也是白搭。”
他那双带着野性的眸子转向李文杰,咧嘴一笑,之前的阴郁一扫而空。
“李兄,我兄弟二人好不容易来次白玉城,听闻这醉仙楼的百花酿闻名东域,不如……待会儿去尝尝?你请客!”
北淼在一旁露出温和的笑意,并未反对,显然也对这人类世界的繁华之地颇感兴趣。
李文杰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一拍大腿:“当然!我也有此意!正愁怎么招待两位兄台!”
他转头看向林辰,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林兄,我们一起去见识见识?”
林辰心中念头一转,他初来乍到,多结交些朋友总没坏处。
“乐意奉陪。”林辰笑着点头。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天星阁的排查终于结束,封锁解除。
一名管事恭恭敬敬地前来,请林辰与李文杰去后殿交割拍品。
后殿之内,秩序井然。
李文杰将那株万年龙血参交到林辰手中,温润的玉盒内,龙血参形如虬龙,通体赤红,一股磅礴的生命精气扑面而来。
“好东西。”林辰心中赞叹,郑重收起。
轮到李文杰时,他看着自己花两万上品灵石拍下的那块废石,脸上却毫无悔意,反而兴致勃勃。
天星阁的执事们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敬佩与不解。
待四人走出天星阁时,夜幕早已降临。
白玉城没有宵禁,此刻正是华灯初上,流光溢彩。
街道两旁的商铺灯火通明,灵石驱动的灯阵将整座城池照得亮如白昼。
凡人与修士摩肩接踵,叫卖声,喧哗声不绝于耳,一派繁华盛景。
“走吧。”李文杰在前带路,熟门熟路地穿过几条街巷。
醉仙楼,位于白玉城最为奢靡的销金窟,通乐坊。
还未走近,一股混杂着酒香以及各种灵香的气味便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阵阵靡靡之音。
丝竹管弦,娇声媚笑,不绝于耳。
一座足有十几层高的阁楼矗立在前方,飞檐斗拱,雕梁画栋,通体用一种散发着淡淡红光的木材建成。
无数灯笼高悬,将整座楼阁映照得如同一座燃烧的宫殿。
楼外,人来人往,进出的修士非富即贵,一个个衣着光鲜,气度不凡。
“李兄,这醉仙楼……怕是不太正经。”林辰看着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声色犬马,挑了挑眉。
这地方,可比他在青阳城见过的所有青楼楚馆加起来,阵仗都要大上十倍不止。
李文杰闻言一笑,挤了挤眼。
“林兄放心,这里有荤有素,看你怎么玩。”
他压低声音道,“咱们今天就只喝酒听曲,品一品那名震东域的百花酿,绝不沾别的,不会有什么影响。”
说罢,他当先一步,领着三人朝那金碧辉煌的大门走去。
门口的侍女身着薄纱,身段妖娆,见到李文杰,立刻躬身行礼,娇声道:“李公子,您来啦。”
李文杰随意地摆摆手,带着三人径直走了进去。
轰,一股更为浓烈的热浪与喧嚣,瞬间将四人包裹。
入眼处,是一个无比宽阔的大厅。
中央是一座白玉砌成的高台,数十名身着五彩羽衣的舞女正在翩翩起舞,身姿曼妙,长袖善舞。
她们的舞姿带着一种奇异的魅惑之力,让人的心神不自觉地沉浸其中。
大厅四周,摆满了数百张桌案,座无虚席。
无数修士在此推杯换盏,高声阔论。
有的早已喝得酩酊大醉,赤着上身,抱着酒坛狂饮;有的则搂着身旁巧笑嫣然的侍女,上下其手,肆无忌惮。
酒池,女人……混杂着修士们毫不掩饰的灵力波动,构成了一幅光怪陆离、纸醉金迷的画卷。
夜夜笙歌,醉生梦死。
这里,是乐园,是失意者的温柔乡,也是一座吞噬灵石与精力的无底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