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箬的出现,如一盆冰水浇在寒月峰劫后余生的狂喜之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一盏随时可能熄灭的青铜魂灯上。
“怎么办?”李婉儿六神无主,声音发颤,“师尊她……她刚走……”
“现在……也不知道林师弟具体位置……”阿珠来回踱步眉眼间满是着急。
“咳!”白洛璃强撑着站直身体,先前神魂受创的剧痛让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恢复了大师姐应有的果断。
她一把扶住快要瘫软的阿箬,问道:“阿箬,林辰师弟不是在白玉城吗?魂灯为何会这样!”
“都怪我……都怪我……”阿箬此时已经彻底崩溃,瘫坐在雪地里,泪水决堤:
“是魂殿的师兄传讯说的,说小师弟的魂灯状态不对,然后我就赶过去看……它……它就一直在变小,一直在变小……
都怪我……都怪我……我就不该会丹鼎阁,就该陪着小师弟一起……”
她的话语颠三倒四,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慕容雪眉峰紧蹙,快步上前,在那冰冷的雪地上单膝蹲下,一只手按住阿箬颤抖的肩膀:“阿箬别哭,没人怪你。
跟师姐说说,从魂殿弟子发现异常,到现在,过了多久?”
慕容雪言语中的镇定,仿佛有种奇异的力量。
阿箬抬起泪眼婆娑的脸,抽噎着回忆:“就……就在不久前,师尊渡劫最凶险的时候……魂殿弟子发现的……之后我拿到灯就立刻跑上来了……”
白洛璃心头猛地一沉,师尊渡劫之时?难道是师尊已经感应到……心神失守的那一刻?
“不行,我必须去找他!”白洛璃当机立断,眼神决绝。
她转向李婉儿和阿珠,“阿珠,婉儿。你俩立刻去主峰,将此事禀告宗主,请宗主定夺,能派出的援手越多越好!”
“是,师姐!”李婉儿和阿珠不敢怠慢,立刻转身化作两道流光,朝主峰方向飞驰而去。
白洛璃又看向阿箬:“阿箬,你先回丹鼎阁。
用最快的速度准备好能疗愈神魂的顶级和肉身丹药,越多越好!以备不时之需!”
“好……我……我这就去!”阿箬抹了把眼泪,也挣扎着起身,跌跌撞撞地往山下而去。
转瞬间,坪边只剩下白洛璃与慕容雪二人。
“洛璃,你神魂有伤,一个人去我不放心。”慕容雪站起身,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我跟你一起。”
白洛璃看了她一眼,重重点头,不再多言。
下一刻,两道剑光冲天而起,撕开寒月峰的云雾,带着无尽的焦灼与杀意,朝着白玉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
青云宗几百里之外,一处被阵法隐匿的阴暗山洞内。
陈千机盘坐在巨大的三足铜炉前,脸上挂着一丝病态的潮红。
炉内,是他毕生的心血,也是他的希望……数百种天材地宝熬炼的药液,以及那具作为核心的无上宝体。
九转金丹,只差最后一步便可功成,届时,他将重获寿元,突破桎梏,冲击炼虚……到时候他就有时间窥探炼丹术那更高的境界。
然而,就在他催动真火,准备进行最后炼化的瞬间,眉头却猛地一皱。
“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炉内那磅礴如海的药力,竟在以一个极不正常的速度疯狂流失。
“怎么回事?”陈千机脸色一变,神识毫不犹豫地探入赤红的铜炉之中。
炉内烈焰翻滚,药液沸腾。
而在那药液的最中心,本应被炼化得奄奄一息的林辰,此刻的景象却让他瞳孔骤然缩紧。
林辰的肉身,非但没有被炼化,反而像一个无底的黑洞,体表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无数玄奥的符文在他皮肤下流转生灭,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药液精华!
那些他耗费了百年心血搜集的天材地宝,此刻正化作最精纯的能量,被这具药引子鲸吞蚕食!
在破败中崛起,在沉寂中复苏。
林辰那原本破败不堪,满是血洞的身体在那药效的作用下好似在缓缓复原。
已断裂的右臂骨骼,此时在金色光晕的包裹下,竟悄无声息的愈合。
他刚才那几近沉寂的气息,也重开始缓缓好转……
“怎么可能?!”陈千机失声惊呼,满脸的难以置信,“他……他在吸收我宝药的药力?!”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自己准备了盛宴,结果菜还没上桌,作为主菜的猪,却把一整桌的配料全给吃了!
就在此时,“轰!!!”
一股冰冷到极致,仿佛能冻结神魂的恐怖气息,毫无征兆地从外界传来,狠狠撞在洞口的守护阵法之上!
山洞外,为陈千机护法的烈火峰峰主董烈,正百无聊赖地盘膝而坐。
忽然,他浑身一僵,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让他猛地睁开了眼。
周遭的空气,温度在急速下降。
他修炼的功法自发运转,试图驱散这股寒意,却骇然发现,自己的护体真火在这股寒气面前,被压制得摇摇欲坠。
“什么人?!”董烈霍然起身,如临大敌,死死盯着气息传来的方向。
人未至,剑光先临!只见天际尽头,三道皎洁如月的剑光,裹挟着斩断山河的凛冽之威,一闪而至!
那剑光并非单纯的锋锐,更带着太阴极寒之力,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冻结。
董烈亡魂皆冒,想也不想便将身法催动到极致,狼狈地向一旁扑去。
“轰!轰!轰!”
三道剑光落在他方才站立之处,刹那间,整座山头被无声无息地削平,其上覆盖着一层玄冰。
董烈从地上爬起,望着这骇人的一幕,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猛地抬头,只见一道绝美的银发身影,踏月而来。
她身着月白长裙,三千银丝在身后飘舞,不染尘埃。
那张清冷绝世的容颜上,没有半分情绪,唯有一双眸子,蕴含着无尽杀意。
董烈看清来人,整个人如遭雷击,瞳孔骤然收缩。
“苏……苏清寒?!”他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荒谬到极点的念头。
她不是在渡劫吗?!那可是炼虚劫她……她渡过去了?怎么可能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