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紫金八卦炉剧烈一震,炉内金光大放,四十九枚筑基丹在这一刻被一股力量强行牵引,骤然向中心汇聚!
它们彼此冲撞、融合,磅礴的药力疯狂挤压,一道清晰的裂纹,自炉中蔓延开来。
孟佑双目赤红,对此视若无睹,全部心神死死锁定在炉内那团璀璨的金光之上。
融合并未停止,反而愈发狂暴!
砰一声巨响,高达丈许的紫金八卦炉,竟在此刻轰然炸裂,无数紫金碎片裹挟着恐怖的热浪向四周爆射,将坚硬的墙壁轰击得坑坑洼洼。
满室狼藉,烟尘弥漫。
孟佑却看都未看一眼那陪伴了自己数百年的丹炉残骸,他死死盯着丹室中央,浑浊的双眼爆发出闪闪精光。
烟尘散去,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静静悬浮在半空。
它通体呈现一种古朴的暗金色,表面九条细密的龙形丹纹缓缓游走,仿佛活物,每一次游动,都散发出一缕道韵。
此刻它正在贪婪地将丹室内残存的药香与灵气尽数吸入体内。
“成了!”
孟佑嘶哑的嗓音里带着癫狂的颤抖,“哈哈……成了!老夫竟然真的炼成了!”
那枚暗金色的丹药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轻轻一颤,化作一道金光便要破空而去。
“想走?”
孟佑早有准备,他猛地一跺脚,整个炼丹室的地面与墙壁之上,瞬间亮起七层繁复交织的禁制光幕。
那光幕如一张天罗地网,将那道金光死死困在其中。
也就在此时,被炸飞的厚重石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几道身影撞开残破的门框,冲了进来,正是被这巨大动静惊动的几位丹鼎阁长老。
他们一进门,便被满地的狼藉和那股浓郁的丹香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孟老!你这是……炸炉了?”
“好霸道的丹香!这……这是什么丹药?”
当他们的目光汇聚到被禁制困住、沉沉浮浮的那枚暗金色丹药上时,所有人都呆住了。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颤抖着伸出手,似乎想触摸,却又不敢,他失声惊呼:“九……九条丹纹!内有龙吟!孟老,你……你这是炼出了何等神丹?!”
孟佑此刻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狂喜与骄傲,他挺直了佝偻的腰板,干瘦的脸上满是红光,朗声道:
“老夫以四十九份筑基主药,同炉炼制,合而为一,方成此丹!”
“什么?!”
“四十九炉合一?这……这怎么可能!药性冲突便足以毁掉一切!”
“此乃逆天之举!”另一位长老抚着胡须,满脸震撼,“将寻常筑基丹的药力强行融合淬炼至此等境地。
除了阁主之外,怕是整个青云宗,怕是再无第二人有此胆魄与手段!”
听着众人的惊叹,孟佑心中舒爽到了极点,嘴上却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指着一地的碎片。
“唉,可惜了老夫这尊紫金八卦炉……跟了我四百多年,就这么没了。”
众人闻言,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
谁都看得出来,这老家伙脸上哪有半分心疼,分明是得意得快要翘上天了。
就在此时,一道阴柔中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自众人身后悠悠响起。
“诸位师兄弟围在此处,是为何故?”
众人心头一凛,急忙转身,只见一名身穿紫色丹袍,手持雪白拂尘身材瘦小的男子,正缓步走来。
他双眼微眯,精光内敛,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来人正是丹鼎阁副阁主,陈千机。
“陈副阁主!”
众长老纷纷躬身行礼,自动让开一条道路。
陈千机从闭关中被惊动,本有些不悦,可当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中央那枚暗金色丹药上时,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一瞬。
他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那九条游走的龙纹,呼吸都为之停滞。
“无上……筑基丹?”
他一步步走上前,目光贪婪而炽热。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缓缓转向孟佑,脸上重新堆起了那标志性的笑容。
“想不到孟长老竟有如此通天手段,能炼制出这等神丹……”
陈千机对着孟佑拱了拱手,语气诚恳无比。
“当真是我丹鼎阁之幸,陈某,佩服,佩服!”
孟佑眼珠子抬了抬,瞥了他一眼,他与陈千机向来不合,对方撅起屁股,他就知道对方要放什么屁。
“运气……都是运气……”孟佑干巴巴地吐出几个字,伸出手指,指了指满地的丹炉碎片,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纯属运气,没看见吗?老夫的紫金八卦炉都搭进去了!”
这番话,在场没一个人信,谁都知道,这老家伙是在炫耀。
陈千机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慢悠悠地踱步上前,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枚沉浮的暗金色丹药。
“孟师兄说笑了,”他话锋一转,看似不经意地问道,“此等神丹,夺天地之造化,逆阴阳之玄机。
这莫不是为了前些时日,被重创的那个寒月峰弟子准备的?”
孟佑心中猛地一跳,“这老狐狸,竟然一猜就中!”
他面上不动声色,眯起眼睛,盯着陈千机,“猜得不错。”
半晌,孟佑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就是那小子。”
这老狐狸都猜到了,自然没有否认的必要。
“什么!”
“给那个林辰?”
孟佑此言一出,周围旁观的几位长老瞬间炸开了锅,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孟老!您没开玩笑吧?那个林辰……我听说他只是个五行杂灵根,天赋平平啊!”
“是啊!那小子如何承受得住此丹上药力?这……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一枚无上筑基丹,足以让一个天灵根弟子毫无瓶颈地直冲金丹大道!给他……太浪费了!”
质疑声此起彼伏,每一句都像是在质问孟佑为何如此糊涂。
然而,面对众人的议论,孟佑与陈千机这两人,此刻却诡异地保持了沉默,谁都没有解释。
他们都清楚,林辰的体质,根本不是天赋平平四个字可以概括的。
“咳。”孟佑干咳一声,打断了众人的议论,他一脸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含糊其辞道:
“这是苏峰主的意思,你们有疑问,自己找她要去。”
“苏峰主?”
此言一出,所有质疑声戛然而止。
整个青云宗,没人敢去质疑那位杀伐果断的寒月峰之主。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孟佑不耐烦地挥手,像是在驱赶苍蝇,“老夫还有要事,没空跟你们在这耗着。”
说罢,他手腕一翻,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泛着紫金色光华的葫芦出现在掌心。
他口中念念有词,对着那枚悬浮的无上筑基丹遥遥一指。
“收!”
只见那枚暗金色丹药轻轻一颤,化作一道流光,嗖地一下便被吸入紫金葫芦之中。
孟佑一把将葫芦塞子盖好,宝贝似的揣进怀里,转身就朝破烂的石门外大步走去。
“告辞,告辞!”
炼丹室内,只留下一地狼藉,和面面相觑的几位长老。
陈千机缓缓转过身,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对着其他几位长老拱了拱手随后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