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李春花就起来了。
灶房里亮起灯火，隔着窗户能看见她忙碌的身影。
揉面、擀皮、剁馅，动作利落。
大葱和猪肉的味道从灶房门口飘出来，混着柴火燃烧的气味。
叶凡是被这股香味叫醒的。
他推开门走出来，看见灶台上的蒸笼冒着白气，李春花正弯腰去看火候。
她听见动静，直起身回头看了他一眼：“起来了？包子马上好。”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长袖，头发扎得比平时紧了一些，露出整张干净的脸。
眼睑下面那层淡淡的青色比前几天淡了不少。
叶凡应了一声，打了水洗脸，在石桌旁边坐下来。
蒸笼揭开，白气一下子涌出来，带着面香和肉香的混合气味，热腾腾地扑在脸上。
李春花用筷子夹了四个大包子放在盘子里端过来，又盛了一碗小米粥放在旁边。
包子个头很大，皮薄馅足，油汁已经浸透了包子底部的面皮。
叶凡夹起一个咬了一口，肉馅鲜美多汁，油汁顺着嘴角淌下来。
他用袖子擦了一下，又咬了一口，满嘴流油。
他几口就把一个包子吃完了，又夹起第二个。
李春花坐在对面，端着自己的小碗慢慢喝粥，偶尔抬眼看他吃包子的样子。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一会儿，又移开，低头搅自己碗里的粥。
谁也没有开口提昨晚的事，像是商量好的，又像是自然而然地绕开了那一片区域。
院子里只有叶凡吃包子的咀嚼声和李春花偶尔碰碗沿的细碎声响，跟往常每一个早晨一模一样。
吃完第三个包子，叶凡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忽然站起来：“嫂子，你等会儿。”
他转身进了自己屋。
李春花端着碗，看着他推门进去的背影，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低头又喝了一口粥。
过了一会儿，叶凡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鼓鼓的信封，走到石桌旁边，放在李春花面前。
信封不算厚，但分量不轻。
李春花放下碗，看了一眼信封，又抬头看着他：“这是啥？”
“昨晚陈家的诊费。”
叶凡坐下来，把信封往她面前推了推，“两万，加上上次陈嘉轩给的那八千，一共两万八。
嫂子，你拿着。”
李春花怔了一下，没有接信封：“你给我干啥？那是你挣的钱。”
“要不是你当初把那两万三千块给我，地也种不起来，诊所也开不起来。”
叶凡笑了笑：“没有你那个钱，就没有今天这两万八。
嫂子，这是你应得的。”
李春花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低头看着桌上那个信封，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摸了摸信封的边角，没有打开。
“太多了。”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有点发闷，“我一个种地的女人，用不了这么多钱。”
“不多。”
叶凡靠在椅背上看着她，语气里带着笑意。
“你拿着，给自己买几件好看的衣服，买两件首饰。
嫂子你长得好看，别老穿这些旧衣裳，白糟蹋了。”
李春花抬起头，脸颊微微红了一些，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又压下去。
她把信封拿起来放进围裙口袋里，拍了拍口袋，像是确认它好好待在里面了。
然后她端起碗继续喝粥，没有说谢，但嘴角那丝弧度一直挂着，像是想藏又没藏住。
叶凡又拿起第四个包子咬了一口，满嘴流油，眼睛弯着，什么也没再说。
吃完包子，叶凡去了诊所。
不多时，院门外传来熟悉的引擎声，是那辆黑色的SUV。
李婉华从车里下来，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件白色的打底，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银杏叶胸针。
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干练。
她弯腰从后座搬下来两个小纸箱，放在院门口的地上，又转身从车里拿了一张卡，这才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叶凡从诊所里走出来，帮她把两个纸箱搬进院子：“婉华姐，这是什么？”
“样品。”
李婉华跟在他身后走进来，把那张卡放在诊所的诊桌上。
“这卡里有十万，是上次那批枣子和人参的货款。
箱子里面是包装好的成品，给你留了几份，自己吃也好，送人也好。”
她说着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来，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嘴角带着明显的笑意。
“你那批货的品质比我预想的好太多了。
红枣的甜度和果肉厚度都是一等，西洋参的香气和有效成分含量也比市面上大部分货高出不少。
我让质检那边出了报告，数据非常漂亮。”
叶凡把纸箱放在墙角，擦了擦手，回到诊桌旁边。
他没有急着去看那张卡，而是坐下来，给李婉华续了一杯茶：“品质好就行。”
“下一批苗我已经让人在准备了。
按照这批的品质，价格还能给你上浮百分之十。”
李婉华端着茶杯，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丝认真的神色。
“叶凡，你有没有考虑过扩大规模？
你上次那块地才三亩，要是能把村里那片坡地全部包下来，产量翻十倍都不是问题。”
叶凡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急。”
李婉华看了他几秒，没有坚持，只是点了点头。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就按你的节奏来。”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诊所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里没人，灶房那边也没什么动静，李春花今天去镇上赶集了，还没回来。
她顺手把诊所的门关上了，门轴发出一声轻响，门闩落下来，插好。
然后她转过身，靠在门板上，笑嘻嘻地看着叶凡，目光里带着一丝熟稔的笑意。
叶凡看着她，放下手里的茶杯，也笑了。
他站起身，朝她走过去。
诊所里光线明亮，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诊桌上铺了一片暖洋洋的光斑。
墙角的药柜上摆着几个青花瓷的药罐，在日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风吹过院子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闷闷的。
过了许久，门闩才重新被拉开。
李婉华推开门走出来，阳光一下子涌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站在门槛上，低头理了一下被揉皱的衣摆，又拢了拢有些散乱的发丝，恢复了平时那副干练的样子。
她转过身，朝叶凡弯了一下嘴角。
“走了，过几天再来。”
她上了车调头，沿着村路驶远了。
叶凡看了一眼后，开始整理诊所内被碰到东倒西歪的物件。
触碰到木箱子时，他想起吴美丽曾说过她也想吃枣子和人参！
晚上给她家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