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来得挺齐。”
叶凡扫了一圈,搬了张桌子放在院子中间,行李箱搁在上面。
拉链拉开,一沓一沓的现金码在桌上,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和窃窃私语。
有人往前挤了挤,想看得更清楚。
有几个坐在前排的村民侧过头互相看了一眼,在用眼神确认这些钱是真的摆在了他们面前。
“大家按自己种的面积来,按照亩数算,品级好的还有额外补贴。”
叶凡站在桌后:“名单我让李干部整理好了,念到名字的上来领。”
他侧过头看了李如烟一眼。
李如烟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单,清了清嗓子开始念名字:“刘大柱,跟种两亩半,枣树,一等品,给予分红两千五。”
“这么多,我收了枣子都不敢想能卖这么多钱!”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人群里站起来,快步走上前,接过那沓钱的时候手有些抖。
在灯光下仔细数了数看,然后揣进怀里,笑着点了点头。
他坐下之后,旁边的邻居凑过来看了一眼他怀里的钱。
又缩回自己的位置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搓了搓,羡慕坏了。
名字一个一个往下念。轮到王媒婆的时候,她站起来,接过钱的时候没有急着走,站在桌前看了看叶凡。
“我这辈子头一回从村里领到这么大的钱,往后谁要是说你不好,我第一个不答应。”
她说得爽快,把钱揣进怀里,笑眯眯的走回到座位上。
半个多小时后,大多数人都领完了。
剩下的几户坐得远一些,正低声商量着要不要再加几亩地。
叶凡把最后几沓钱码回行李箱里,正要拉上拉链,一个声音从院门口传来,带着几分压不住的火气。
“叶凡,你这是什么意思?”
众人转过头,赵建业站在院门口,像是刚从工地赶过来的,裤腿上还沾着水泥灰。
他脸上的表情紧绷着,目光在那只行李箱上停了一下,又落在叶凡身上。
“我是分了地的,凭啥我一份没有?”
话音一出,人群顿时安静下来,有人侧过头互相看了一眼,没有人接话。
叶凡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那六十亩地种的是药材吗?”
赵建业被这句话噎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你……!”
叶凡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你建养猪场,村里没人拦你。
但你既然选择了不种药材,那这份钱,就没有你那一份。
你还是回去先把养猪场的事理清楚吧。”
赵建业站在那里,还想说什么,但院子里坐着的村民已经开始陆续站起来,有人已经把钱揣好,正往外走。
赵建业在院门口站了几秒,终于没再开口,转身大步走了。
离开村部,赵建业连夜开着他那辆皮卡,一路狂飙到市内。
路灯在他车窗外连成一道道流动的光线,从他眼角飞速划过。
他把车停在李利那栋写字楼楼下,没有提前打电话,直接上了电梯,敲门的时候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急躁。
门被拉开的时候,女秘书正蹲了下来。
“找死……!”
看见是赵建业,李利没有继续往下骂,神色倒是多了些意外。
“李少爷,叶凡还活着,活得好好的,还在村里分钱。”
赵建业进来的时候语气很冲,像是这一路憋着火,开到这里终于找到了出口。
李利放下手机,往椅背上靠了靠,听他继续说。
赵建业又补了一句:“而且李婉华最近天天往桃花村跑,今天早上才去了一趟,像是住在那儿了一样。”
李利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似乎压住了滔天怒火。
他没有接赵建业的话,而是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听筒里传来关机的提示音。
他又拨了一遍,还是关机的提示音。
李利把手机慢慢放回桌上,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墙上的某一点。
“连李二狗那种角色都敢跟我玩心眼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赵建业感觉到那股怒气即将爆发!
李利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查监控,掘地三尺也要把李二狗给我找出来。”
而此时,李二狗正躲在山里。
他蜷在一处背风的石头后面,身上裹着一件已经有些发旧的外套,夜风从山坳里灌进来,吹得他肩膀缩成一团。
绑架叶凡的任务失败,那二十万定金等于白花,连个响都没听到。
他靠着石壁,胸口疼得像是被人用拳头捶了一拳又一拳,两边的肋骨都在隐隐作痛。
他不敢出去,也不敢回那座老宅。
陈彪上次就是在那里找到他的,那地方已经成了一个标记点。
他觉得自己其实挺机灵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在叶凡手里栽跟头。
他捡起一根棍子,站起来,对着旁边的灌木丛一阵乱抽,像是要把那些憋在心里的愤恨和无力感都发泄在那些无辜的叶子上。
抽着抽着,他累了,靠在一棵大树上坐下来,抱着那根棍子。
夜风还在吹着,山里的夜色深得像墨汁,把所有的声音都吞进了它的黑暗里。
他靠着树干,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叶凡正躺在床上,刚闭上眼睛没多久,就听到一阵轻微的推门声。
他睁开眼睛坐起来,门已经被推开,月光从门缝里涌进来,在门框里勾勒出一个完美的轮廓。
吴美丽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色的睡衣,水滴状的轮廓肉眼可见。
叶凡站起来,目光落在她身上。
夜风从她身后吹进来,把她衣摆的一角轻轻拂起,又落下。
他看了她几秒:“进来吧。”
吴美丽也没有问他怎么还不睡,只是轻轻关上门,迈过那道门槛,借着月光走到床边坐下来。
然后把一双冰凉的手伸进他温热的掌心里。
夜风从窗户缝隙里挤进来,把窗台上那本书的吹的连连翻页,发出细碎的声响,但很快又被夜色压了下去。
月光舞动,炽热的身影再也不想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