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了灯后没多久,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接着门被推开一条缝,白洁莹穿着一件丝质睡衣闪了进来,肩带细得几乎看不见。
她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睡衣的下摆,应该是从走廊那头一路借着夜色的掩护摸过来的。
“让你有事喊我,你也不喊我,”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撒娇的抱怨。
“非要我自己来啊。”
叶凡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就已经扑进了他怀里。
一个时辰后,白洁莹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比刚才稍快一些。
门被推开一条缝,白洁玉站在门口,像是刚从走廊那头过来的,手里还攥着一件薄外套。
她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然后压低声音问:“刚才我姐是不是来过?”
叶凡靠在床头,没有隐瞒:“来了,刚走没多久。”
白洁玉嘟了嘟嘴,像是这个答案虽然在意料之中,但听了还是有些不服气。
“什么事都是她抢先……!”
她说着走进来,带上门,俯下身子,用这个动作把那句话的余音也一并覆盖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在走廊尽头停了一下,然后又慢慢移近,在门口停住。
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敲门,又像是在侧耳倾听门后的动静。
两人都没有出声,只听见门外那道呼吸声隔着门板传进来,很浅,很轻。
大约过了五分钟,那脚步声才像是终于下了决心,又沿着走廊慢慢远去了。
白洁莹没有起身去查看,她似乎已经猜到了门外是谁,又像是觉得此刻打开门去辨认那道脚步声的来源,并不是一件合时宜的事。
第二天早上,餐桌上的气氛跟往常没什么两样。
白妈妈端着一锅新熬的粥走出来,白守正坐在主位上翻着早报。
白洁莹和白洁玉面对面坐着,低头喝粥,偶尔夹一筷子咸菜,谁也没有提起昨晚的事。
吃过早餐,白洁玉带着叶凡来到县医院。
妇产科在八楼,白洁玉上班的地方在另一栋内科大楼。
她把叶凡送到门诊大厅门口,指了指电梯的方向。
说了一句“八楼左拐,有事给我打电话”,便转身朝另一栋楼走了。
叶凡独自上了电梯,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动,在八楼停下。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护士站台前偶尔有患者低头写字。
他走到妇科诊台前,值班护士正低头翻着一沓挂号单。
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是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年轻姑娘。
他说明了来意:“你好,我是今天来指导妇科的专家,请问这边是谁接待我?”
护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张年轻的脸上停了几秒。
像是想从这张脸上找出一点“专家”该有的痕迹。
她把手里的挂号单放到一边,语气带着一丝职业性的谨慎。
“请问您有相关的证明或者介绍函吗?”
叶凡确实没有带什么证明。他正要开口解释,身后办公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钟莉缇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本病历本,看见叶凡的侧影,已经笑了出来。
“我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你来了。”
她走出来,朝护士摆了摆手。
“这位就是今天来指导的专家,我亲自对接,你不用再确认了。”
护士显然认识钟莉缇,听到她的话也没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低头继续整理手头的单子。
钟莉缇侧过身,示意叶凡跟她进办公室:“走吧,先到我办公室坐一下,跟你说说上午的安排。”
叶凡跟着她走进去,门在身后轻轻合。
钟莉缇让他先在沙发上坐下,自己也在一旁落了座。
“上午的看诊我帮你排好了,先看两个病例,再带你去病房走一圈。”
她说着翻开文件夹,把第一页递过来。
“第一个是产后调理的,病程有点反复,正好你可以看看。”
叶凡接过病历本,低头翻了几页,目光在病程记录和用药调整的间隔上停了一会儿。
叶凡看了病例,把病历本合上放在桌角,抬眼看了钟莉缇一眼。
“带路吧,先去第一个产妇那里看看。”
“嗯,我叫一下其他医生。”
钟莉缇站起来,推开办公室的门,侧身等他出来。
然后她告诉护士通知其他产科医生过来观摩。
说完,钟莉缇走在叶凡前面,拐过两个弯,在一间病房门口停下来。
“这就是第一个产妇,剖宫产后第七天,伤口愈合得还可以,但腹部一直有坠胀感,好了又胀,查过几次都没找到原因。”
产妇靠在床头,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不少,但眉头还是微微蹙着,手搭在小腹上。
她看见进来的不是钟莉缇,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目光里带着一丝探询和几分犹豫。
钟莉缇在旁边说了一句:“这是我们医院特意邀请来的专家,专门来看你的恢复情况的。”
听到这话,产妇的表情松了一些。
叶凡走到床边,在凳子上坐下来,伸手搭了一下她的脉,又看了看她的舌苔,指尖在她腹部两侧轻轻按压了几下。
一边按一边观察她的表情,确认了疼痛的位置。
然后从针包里取出几根银针,用酒精棉消毒,在她腹部几个穴位上轻轻落针。
产妇起初微微绷紧了一下,像是还有些紧张,但很快眉头就慢慢舒展开来,连搭在床沿的手指都放松了几分。
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腹部,又抬眼看向叶凡:“真的不疼了……!”
“不疼了就好。”
叶凡笑着走出病房,接下来又和钟莉缇还有其他医生去了下一个病房。
看诊扎针,几乎手到病除!把随行的医生看的一愣一愣的。
走完整个指导流程,叶凡坐在办公室里歇息。
钟莉缇毫不避讳地走到他身后。
给他捏了捏肩膀后:“饿了吗,我请你吃饭。”
“带路。”
老熟人了,叶凡也没有客气,跟着她下了八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