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
李如烟在他面前站定。
“赵家父子昨天来找我了,从我这登记了五十亩的苗子,说要正经种地。”
她翻了一下手中本子,“你怎么看?”
叶凡想了一下:“他们愿意种地是好事,让他们种吧。”
李如烟点了点头:“那我联系李婉华,让她送苗子过来。”
她说着已经掏出手机拨了过去。挂了电话,她告诉叶凡苗子下午到。
没过多久,一辆白色的SUV沿着村路开过来,停在路边。
李婉华推开车门下来,她穿了一件雪纺衫,领口松松的,在阳光底下透出肩颈的线条。
腰身收得利落,看一眼就能把人的眼光吸过去。
她走到叶凡面前,笑道:“刚好,仓库里还剩一批苗子,品相差了一点,正准备处理掉。
他们要得真及时。”
叶凡听到这个,嘴角一下子没压住,笑了出来。
李婉华见他笑,伸出手指戳了他一下,示意他别出声,然后侧头看向车。
“你来一下,我跟你说点事。”
说着她已经转身往车那边走了,步子不快,像是在等他跟上。
叶凡跟着她上了车,车门关上,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座椅上。
李婉华靠在驾驶座上,侧过身。
“赵建业那个人,我不太放心。他说要种地,谁知道是真种还是假种。”
她说着打开扶手箱,翻出一份文件:“不过苗子我已经安排好了,差的那些给他们,免得浪费。
反正他们也不懂,能长出来就行。”
叶凡靠在副驾座椅上,隔着那层雪纺衫的衣料,他能感觉到她转身时带起的微风拂过自己的手臂。
听见她压低声音说起苗子的品级差异和赵家父子可能的盘算。
他又忍不住笑了。
过了许久,直到阳光从车窗的一侧挪到了另一侧,车门才重新被推开。
李婉华没有下车,她弯腰整理了一下衣服,又将肩带重新拉了上去。
“我先回去了,过两天再来。”
“嗯,路上注意安全。”
叶凡站在院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棚子。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
隔壁李春花那屋没有动静,他猜李春花可能是昨晚累着了,今晚没了心思。
他也没有多想,翻了个身,很快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他起来洗漱完吃过早餐,兑好一桶龙气水,便背在身上往地里走。
他一路喷洒,快挨到赵建业家地的时候,他看见赵建业他们也在地里忙活。
赵德厚也在,正蹲在地头把一捆树苗解开,旁边放着一把铲子和一个水桶。
他看见叶凡走过来,脸上的笑意很快就堆了起来,像是忘了这几天发生的事。
“叶凡,早啊。”
赵德厚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脸上堆满了笑意。
“我们昨天苗子没种完,今天来接着弄。
这施肥的事,我还想请教请教你,你的地长得好,有什么诀窍?”
他说着朝叶凡走了过来。
步子不快,脚下踩过刚浇过水的田埂,泥巴沾在鞋底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他走了十几步,距离叶凡大约还有二十多米远的时候,他脚下那块地面忽然炸开了。
声音很大,像是一块巨大的石头砸进了水塘,尘土裹着碎片腾起来两三丈高。
赵德厚整个人被掀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圈,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十几米外的地里。
叶凡冲了过去。
赵德厚躺在田埂边上,两条腿膝盖以下几乎看不见了,裤子碎成布条,暗红色的血混着泥浆淌了一地。
他整个人蜷缩着,像是一只被摔碎了的旧陶罐,嘴唇在动,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牙齿碰撞的咯咯声。
空气里飘着一股烧焦的气味,混着尘土和铁锈的味道。
赵建业那边也听到了动静,带着几个人一路跑过来。
有人蹲下来查看赵德厚的伤势,有人掏出手机打急救电话,还有人从路边捡了一块干净的布条,咬着牙帮他扎住大腿根部的伤口。
赵建业蹲在赵德厚旁边,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抬起头看了叶凡一眼,那一眼里有愤怒,有困惑,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叶凡站在几步之外,没有靠近。
他没有去帮忙,也没有走开。
他知道这种时候他要是插手,万一赵德厚撑不过去,赵建业一定会把账算到他头上。
但这件事本身就很怪。
他地里什么时候埋了炸药?
他每天都要走这条路,前两天浇地的时候还没有任何异常。
而且炸药的位置正好在他和赵德厚之间,如果赵德厚没有走过来,踩到那条田埂的人就是他自己。
炸药也不像是赵建业埋的,如果真是他埋得,赵德厚肯定会知道,他也不会走过来把自己炸上天。
他掏出手机,给程兰打了个电话,说地里发现爆炸物,已经炸伤了人。
程兰在电话那头没有多问,只说了一句话:“保护好现场,我马上带人过来。”
不出一个时辰,程兰带着排爆人员赶到了。
几辆特种车辆停在村口,穿着防爆服的人牵着搜爆犬沿着田埂缓慢推进。
每隔十几步就能从土里挖出一个埋点,整整齐齐地码了一排。
炸药拆完,那截截引信在地上排开。
程兰站在叶凡身边,目光落在那些已经被挖出来的炸点上,脸色不太好看,声音压低了不少。
“一共埋了十二个,都在你的地里,引线接得很专业,不是一般人干的。
你最近得罪了什么人?”
叶凡笑道:“我得罪的小人太多了。”
程兰跟着笑了一下又立马收住。
“这事我会查清楚,你这几天自己小心点。”
说完她转身上了车,排爆车跟在后面,沿着村路驶离了桃花村。
叶凡站在地头,目光追着那排远去的灯光,在心里把最近接触过的每一张脸都重新过了一遍。
赵建业的嫌疑不大,李利不敢明面上动手,那么剩下的可能就只有一个。
李二狗!
这个人几次三番在他手里吃了亏。
如今他咸鱼翻身,手里有钱又有人,完全有可能干出这种不要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