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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美丽弯腰把她妈扶起来，慢慢往里屋走去。吴秀丽等她姐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连忙伸手拉了一下叶凡的袖子。
“跟我来。”
她侧过身，推开旁边那扇虚掩的房门。
屋里的灯没有开，月光从窗外透进来，在床沿和地面上铺开一层银白色的薄光。
门在叶凡进来后完全合拢，只剩下弱不可闻的声音慢慢地透出来。
一个时辰后，吴秀丽沉沉睡着了。
她侧躺在床沿上，呼吸均匀而绵长，一只手臂搭在枕头边，紧挨着叶凡的头发。
叶凡轻手轻脚地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肩膀，站起来，推开房门走到院子里。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些许凉爽。
吴美丽正站在院子中间，像是已经在那里站了一会儿了。
月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银白色的光里。
她的目光落在叶凡脸上，声音不高不低：“你还记不记得当初在槐树底下跟我说过的话？”
叶凡在她面前站定：“记得，你永远排第一。”吴美丽听了这话，嘴角慢慢弯起来，仿佛什么都不重要了。
她笑去拉住叶凡的手腕，带着他朝自己那间屋的方向走去。
门在她身后被带上，月色被挡在了门外。
一个时辰后，叶凡体内的五道气息运转得比之前更加圆融顺畅。
似乎气流正在经脉之间重新调整自己的位置，让每一道气息都能找到它最合适的通道。
水、火、木、土、金，五道力量在体内交替流转、碰撞、融合，每一次交汇都让丹田里那颗珠子变得更加致密。
珠子边缘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似乎在积蓄某种正在酝酿的能量。
随着五道气息不断地融入，珠子开始微微震颤，仿佛随时都会爆发出来。
叶凡没有停，他闭着眼睛，引导那股气息继续在经脉间循环。
五道气息反复地融合又散开，散开又融合，像是一幅正在被反复修改的草图，每一次落笔都比前一次更加准确。
丹田里的珠子已经不再像初时那样微微晃动，它正以一种更加稳定的方式吸纳着周围的气息。
边缘的光泽也在持续的淬炼中变得更加凝实。
直到窗外的天色从深黑变成墨蓝，又从墨蓝泛起一线鱼白，他才缓缓睁开眼睛。
体内那股能量已经彻底稳定下来，如同某扇门终于被推开。
那些曾经无法通达的路径，此刻都已经畅通无阻地伸向远方。
收气敛息，叶凡轻轻松开吴美丽搭在他腰间的手。
无声地穿好衣服，推开房门。
晨光从东边漫过来，铺在村路上，他沿着回家的路走了过去。
叶凡昨晚没回家，李春花倒是习惯了，她以前经常隔着一道墙听见他半夜推门进来，又或者一整夜都不回来。
可夜莺还没习惯，这是她留下来之后他第一次彻夜不归。
她坐在堂屋的椅子上，面前的茶已经凉透了，换过两次，每一次都只喝了一口，剩下的就搁在桌面上，等它慢慢变温变冷。
她听到过堂屋的老挂钟敲了十一下，十二下，一点，三点……！
窗户外面除了风声和田野里的虫鸣，什么都没有。
她终于靠在椅背上，不知不觉合上了眼。
天亮的时候，院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夜莺猛地醒过来，站起来，目光落在那扇正在合拢的门上。
看见叶凡走进来后，她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随即停住。
她张了张嘴，想问他去哪了，但话到嘴边又绕了个弯。
最后她发现自己脸上有些烫，那点温度顺着脖子一路蔓延到胸口。
她垂下目光，声音比她预想中低了不少：“昨晚我内力有些燥乱……！
想找你帮忙，但你一直没回来。”
叶凡看着她，笑道：“现在帮也不晚。”
他弯腰把她抱起来朝着屋里走。
夜莺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手臂搭在他的肩后。
他抱着她上了二楼，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一个时辰后，夜莺感觉到原本在她经脉里乱窜的气息开始慢慢收敛。
她的呼吸也随之从短促变得绵长。
她睁开眼睛看了叶凡一眼，还没有来得及说谢谢，却看见叶凡的脸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
先是眉头紧紧拧起来，然后额头上的青筋都凸了出来，紧接着他的后背弓了一下。
似乎正在承受某种从内部撕扯他的力量。
“你怎么了？”
她坐直了身子，手搭在他的胳膊上，感觉到那截手臂正在轻微地发颤。
叶凡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我体内……有一团火在焚烧我的五脏六腑！”
他艰难地站起来，没有再多解释，转身冲出门去。
夜莺追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已经推开了院门，沿着村路朝着水库的方向跑去，如同一只野兽在狂奔！
他一口气跑到水库边，没有减速，直接就跳了进去。
水花溅起来又落下去，水面剧烈地晃动了一阵，随即开始慢慢平静下来。
他整个人沉入水中，感觉到那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的气息像是找到了出口。
它们在接触到水的一刹那忽然转变了形态，从撕扯变为流涌，从灼烧变为浸润。
他浮出水面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沉下去，让那些温暖的水流包裹住他的全身。
那股从体内涌出的灼热正在一点一点地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舒畅的流动。
他感觉自己正在被一层细密的力量包裹着、重塑着，身体里的每一块骨骼都在被重新校准。
血脉也在被一条看不见的河床带着流向更宽阔的空间。
他正松一口气，目光却忽然顿住了。
他的手臂，皮肤正在一片一片地剥落，像是蛇蜕皮一样，从手腕处开始，细碎的黑红色鳞片从下面的血肉里冒出来。
一层接一层，覆盖住新露出的皮肤，密实而有光泽。
他摸了摸自己的头顶，手掌触到的是两只硬实的犄角，还带着微微的温热，像刚从土里冒出来的春笋。
水面倒映出他的样子，他的脸还是他，但额头上多出来的那对角延伸向上，肩颈处的轮廓比平时宽了一圈。
黑红色的鳞片顺着肩甲一路铺下去……！
他低头看着水中的倒影，猛猛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他想起龙神说过的话。
五行合一，修成龙身。
这应该就是龙身了，比他想象中还要真实。
龙身已成，幻化真龙想必也不远了。
他忍不住想笑，然后真的笑了出来，那笑声从胸腔里滚出来，在水面上回荡了好几圈，惊起远处芦苇丛里的水鸟。
他翻了个身，沿着水库游了出去。
龙形的身体比人形时更快、更稳，水流在他身边自动分开，像在替他让路。
他游了一圈又一圈，沿着水库边缘划过一道道弧线，感受着水压、流速和浮力在鳞片表面留下的触感。
他沿着水底的一处暗流向下潜去，发现水库深处有一道隐蔽的裂缝。
他侧身游进去，裂缝越来越宽，越来越深，最后他进入一个宽敞的洞穴。
洞顶很高，四壁的岩石表面泛着细密的光泽，上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爪痕。
叶凡心想，这大概是之前老龙神栖息的洞穴。
定了定神后，他重新游出了水面，准备回去！
但想到自己还是龙身的样子，他尝试着变回原来的模样，免得吓着她们！
接连尝试后，叶凡靠着收敛气息，收回来龙角和全身龙鳞，恢复成人身！
“他在那！”
就在这时，岸边传来一道女声！